第28章 揭秘三部曲(3)——纳米机器人和眼睛
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眼前一白,仿佛灵魂出窍——不对!
这感觉不是离去而是归来!
就像书里写的那些剑仙元神离开假身回归本来的肉身一般,整个过程让人十分放松。
“哗——”
耳边居然响起了海浪的声音……我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我坐起身子,环视四周。
可我并没有在直播间醒来,我身穿鹤翔校服,身处一个奇怪的容器里,周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围成一圈摆放着十几个和我所处容器一样的、类似冷冻睡眠用的舱体,舱体的一端有无数连接线伸向一根闪着无数LED灯光的黑色方柱。
冰冷,毫无温度,诡异,不像是现实。
对了!何蕊呢!!我爬出睡眠仓,四下张望,不见她的踪影。我慌了手脚,跑到身边的睡眠舱看去。
我吓得魂飞天外,里面睡得人居然是罗丝!!!
我喘着粗气,顺着左侧一个接一个地查探过去。
杰克、莫莉花、哥书桓、王华、仇劲、彭娜、杨天乐,苏盛雪、王高登——
有两个是空的!
看来,正是那两个被处刑的杀人犯的位置。
我的心砰砰狂跳,已经绕着广场转了一圈,那在我右边的那个睡眠舱不出意外的话……
就在这时,那睡眠舱“咔”的一声响,气压阀泄气,舱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嗯”了一声。我的心差一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何蕊!”我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一道倩影从睡眠舱坐了起来,长长的头发在空中优雅的摆动。那柔顺的发丝,熟悉的面孔,正是何蕊!
“卜哲!你好呀!”她转过头,眉眼弯弯,对我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看着穿着校服、完好无损坐在那里的何蕊,我只觉眼眶一热,喜极而泣。
我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当真切感受到她身上柔软温热的真实触感时,连日来积压的委屈、恐惧、激动……各种复杂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我死死抱着她,控制不住地放声痛哭。
何蕊没有推开我,只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低声安抚着我崩溃的情绪。
过了许久,等我彻底平复了情绪,便带着何蕊重新查看了一遍周围的睡眠舱。
“看来……所谓的死亡性爱游戏,在现实中真的不会死人。”何蕊歪着头沉思着说:“你我的衣服都是参加游戏前穿的。”
“那倒是……等等,我们的衣服不是在进入休息室的时候被分解了吗。”
何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的包装纸,是避孕套!!!
我清楚记得,死亡性爱游戏预选的时候,何蕊发现自己的避孕套不见了后那惊慌的反应。
“这……”我指着那个包装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光是这个,还有手机……”何蕊说着,从口袋掏出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
经她一提醒,我这才察觉到大腿外侧传来一阵熟悉的异物感。
伸手一摸,果然是我的手机!
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芒下显示着当前时间——2025年3月22日 2:00 AM。
距离我们被卷入游戏,居然仅仅不到两天……可我感觉仿佛经历了大半年。
更让我心惊的是,有将近三十个未接来电。
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我妈发现我失踪后发了疯般打来的。
看着那些红色的未接提示,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却又夹杂着浓浓的苦涩。
要不是此刻手机显示无信号,我真想立刻拨通电话,听听妈妈的声音,报一声平安。
何蕊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只不过她是升学班的尖子,也是老师的命根子,她手机上班主任轰炸过来的电话和短信数量,甚至比她父母打来的还要多!
何蕊神情严肃的翻着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指尖突然一顿。
她点开了一条徐阿发来的长短信。
大致内容全是在向何蕊疯狂道歉,哭诉自己如何背上了停学处分,并哀求说愿意尽一切努力弥补过错。
短信末尾还提到,如果何蕊再不回复消息,她极有可能会面临刑事拘留的下场。
看那卑微、谦恭的措辞,字里行间里都是惊慌与懊悔,显然不是在说谎。
我和何蕊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想必张池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这一对冤家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本该大快人心,可“刑事拘留”这几个字眼,却真实的让人感到残酷。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液压排气声。紧闭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卜叔叔!何阿姨!!!太好了!你们醒了太好了!”
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皮肤微黑,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带着夸张的大眼镜,是李忆!
何蕊满眼疑惑,转过头用唇语无声地问我:
(她是谁呀?)
(是李忆!)
我也用唇语回答她。
何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正朝我们跑来的李忆。
李忆喜气洋洋的张开双臂朝我们飞奔而来……这场面就像孙行者和唐三藏师徒重逢一样。
回想起她在游戏里帮过我的那些忙,以及陪我一起去见王芷寒的经历,我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哪知道,身旁的何蕊却面沉似水,轻轻哼了一声。李忆一下收起了笑容,好像变成了一个犯错的小孩,噘着嘴,低头耷脑的走了过来。
“何阿姨……好。”
何蕊根本没接她的话茬,突然飞快地抬起手。
李忆吓得下意识把脖子一缩,紧闭双眼,似乎以为何蕊要扇她巴掌。
可何蕊并没有动粗,只是轻巧地摘下了她鼻梁上那副夸张的大眼镜。
李忆一脸惊疑不定,本能地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何蕊的表情。
“别眯眼!正常些!对……很好。”何蕊一边命令,李忆一边照做。
我顺势看了眼李忆,仅一眼,就差一点叫出声来。我和何蕊震惊地对视了一眼,何蕊盯着李忆的脸,喃喃的说了声:
“真像啊……”
李忆尴尬的笑了笑,双手局促不安地死死揪着白大褂的下摆。
李忆没戴眼镜的样子我见过,可那个时候我还没见过李昕。
现在重新一看,此刻将两人的面貌在脑海中重叠一对比,虽然肤色、鼻子和嘴巴都不是很像,可没了眼镜的遮挡,李忆的眉眼轮廓,果真和李昕极其相似。
何蕊把眼镜还给李忆,李忆戴好眼镜又重新低下头,双手继续用力折磨着那件无辜的白大褂。
“我……听卜哲说起过你的事,当时就隐隐猜到,你极有可能就是李昕的孩子。”何蕊向前走了几步,语气复杂地说道,“只不过我一直不相信,李昕的家里会和‘协会’有关系……”
听到这话,李忆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缓缓向我们道出了她隐藏已久的身世,以及李家背后的惊天秘密——
正如我们所料,李忆果然是李昕和马健的孩子,只不过,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当年李昕究竟是如何怀上她的。
在李忆所经历的那个“未来”时间线里,马健终究还是没能和李昕修成正果。
而拆散他们的原因很简单,李家,正是掌控“协会”的核心大家族之一。
“协会”的三大家族,王家经商,张家科研,而李家则是外联。
所谓外联,顾名思义,就是充当“协会”与普通“社会”之间不可或缺的联络枢纽。
李家不仅负责为“协会”源源不断地物色并引荐优质的外部赞助人,更肩负着在“社会”各界隐秘安插、管理隶属于“协会”的底层工作员,等极其核心的任务。
近几十年来,“协会”内部动荡不安,甚至一度走到与“社会”彻底决裂的边缘。
全靠李家在其中左右斡旋、极力调和,两者之间那根脆弱的纽带才得以勉强维系。
由于外联职责的特殊性,李家人的成长轨迹与传统的“协会人”截然不同——他们生在“社会”,长在“社会”,完全作为普通人生活,直到年满十八岁成年时,才会正式接种纳米机器人,随后逐步脱离社会,回归“协会”的核心圈,并与其他“协会”望族的子女联姻繁衍后代。
正因为这种特殊的成长模式,李家人极少受到纳米机器人长期潜伏所带来的精神污染,整个家族的精神生态保持得极为健康。
而这种独特的生态模式,也阴差阳错地为日渐腐朽的“协会”提供了一线自救的曙光与方向。
作为李家现任当家人的掌上明珠,李昕毫无疑问是家族的准接班人。
她的父亲李鹤鸣遵从严苛的家训,从小便将李昕完全当成一个普通的“社会人”来培养。
她上着普通的学校,结交了无数的一般朋友。
在十八岁之前,就连李昕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洋禾市大富豪李鹤鸣的千金,出身并无任何神秘之处,顶多就是家里特别有钱罢了。
那些年里,李鹤鸣千叮咛万嘱咐,要求李昕尽量深居简出,看淡一切人际关系,而最致命的一条红线是——绝对不能对社会里的普通人动心!
可不幸的是,在这十八年里,李昕爱上了同班的马健,并且在十八岁生日宴上拥抱了马健,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了自己的爱意。
但这注定是一场悲剧。
马健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男生,倘若他真的和李昕步入婚姻,一个平凡人如何能承受得住“协会”的纳米科技所带来的冲击?
更现实的是,李鹤鸣膝下仅有这一女,如果李昕执意为了马健放弃回归“协会”,继续做个普通人,那么接替李家大权的人,必将是其他分家的李姓子侄。
他不愿看到大权旁落,只好硬逼李昕放弃马健。
适得其反,李鹤鸣越是阻挠,李昕和马健爱的越深,甚至李昕偷偷怀上了马健的孩子。
得知真相的李鹤鸣勃然大怒,雷霆震怒之下,直接将李昕强行带走,彻底囚禁在了与世隔绝的“协会都市”深处。
而为了掩盖这桩丑闻,保全准接班人女儿所谓的“清白”,刚一出生的李忆,便被秘密送出,托付给了未来的我和何蕊抚养。
岁月弄人。
后来的日子里,失去挚爱的马健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了跨国集团里呼风唤雨的大经理,整日被无尽的应酬和工作淹没。
另一边,被囚禁的李昕最终妥协,接过了父亲手里的权力,开始为重建千疮百孔的“协会”殚精竭虑。
十八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不幸再次降临——积劳成疾的李昕,彻底病倒了。
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没有结婚,在明面上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随着李昕病情的加重,不少分家儿女摩拳擦掌,期盼着李昕早一天咽气。
早已垂暮的李鹤鸣,眼看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家族大权旁落。
无计可施之际,他想起了李忆,这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
于是李忆在高中毕业典礼前一天,被李家接了回去……
我和何蕊听完这前因后果,都觉恍如隔世。李忆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身子一软,无力地靠在了一旁的舱壁上。
“高中毕业那天……”李忆接着喃喃说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外公。当强行被他领走的时候,我拼了命地挣扎反抗,可卜叔叔和何阿姨……却只是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说到这,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揉了揉眼睛接着说:“直到后来我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卜叔叔和何阿姨一直那么固执,绝不允许我开口叫你们一声‘爸爸’和‘妈妈’。”
“那你被带回李家之后呢?过得怎么样?还有……李昕她的病,最后治好了吗”何蕊声音发颤的问道。
李忆抿着嘴摇了摇头,眼泪一滴滴的滑落:“在我二十岁的时候,就……”
骤然听闻昔日挚友在未来那无法挽回的悲剧命运,何蕊的身子猛地晃了晃,脸色苍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