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翻涌
冯茹家的防盗门开了一条缝,链条还挂着。方明站在门外,闻见屋里飘出来的泡面味。
“这么晚了。”冯茹隔着门缝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问你点事。”方明说。
冯茹犹豫了两秒,把门关上,链条响了一声,门重新打开。她侧身让他进去,自己退到沙发那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关小了。
客厅不大,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泡面,汤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油。冯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下班回来就没再出过门。方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茶几和冷掉的泡面。
“你想问什么。”冯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她知道他会来。
方明看着她的脸。冯茹长得不算漂亮,但五官端正,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开始有细纹了。她是市一中的英语老师,方明在学校里见过她几次,点头之交。真正认识她,是在他知道杨倩的事之后。
“周犁。”方明说,“你跟他多久了。”
冯茹没看他,拿起遥控器又放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跟他妈的时间长,你应该知道。”
“知道什么。”
“他跟杨倩。”
冯茹不说话了。她把腿蜷起来,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这个动作让方明心里的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截。
“你说过他不跟你提别的女人。”方明说,“我要听真话。”
“真话就是没提过。”冯茹终于转过头看他,“他在我面前从来不说别的女人。他来找我就是做,做完就走。他不跟我聊天,不跟我汇报,我问他什么他都不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很平,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嘴唇抿了一下。方明注意到了。他知道冯茹对周犁不只是恨,还有别的什么。他被草服了——这是冯茹的原话。那天在地下车库里,她靠着柱子抽烟,跟他说了这句话。
“但你心里有数。”方明说。
“我心里有没有数,跟你没关系。”冯茹的声音冷下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确认你老婆出轨了,好让你死心。你自己已经知道了,非得找个人帮你捅破。我说不说都一样。”
方明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她说对了。
他知道杨倩出轨了。他亲眼看见过——那天晚上他从学校回来,在楼道里听见声响,绕到走廊那边,看见杨倩被按在墙上,两条腿缠着一个高大男生的腰。那男生的背肌在月光下鼓起来,像头野兽一样往里顶。杨倩的声音他从来没听过,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掉的喘息。他没敢上前。他退回去了。
他知道那个人是周犁。方婉的同班同学,一个体育生。
他知道这些了。但他还是来找冯茹,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也许他看错了。也许不是她想那样。也许她只是一时糊涂。
冯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怜悯,更多的是疲倦。
“你是不是想说,你恨他。”方明说。
“恨。”冯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很轻。“恨有用吗。”
“联合。”方明说,“你也想摆脱他。我知道周犁是什么样的人。他把女人当——”
“当飞机杯。”冯茹替他说了。“我知道。我知道他把我当什么。”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冯茹突然提高了声音,然后又压下去。“你以为我没试过?你以为我没想过去把事捅到他家里、捅到学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但你见过周犁。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他不是那种你举报一下就认怂的人。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先趴下。”
方明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周犁不是普通的二十岁男生。他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控制感,跟他高大的身体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方明只在球场边远远看过他几次,但那种压迫感已经够让他记住。
“那你打算就这么忍着。”方明说。
“我没说我不做。”冯茹说,“但你不能指望我现在就答应你。我得想想。”
“想什么。”
“想你能做什么。”冯茹直视他。“你说联合。你怎么联合?你是能打他还是能整他?你是学校副教授,有头有脸的人。你跟他硬碰硬,谁先完蛋你自己想。”
方明没说话。他的手指还在膝盖上攥着,指节发白。
冯茹叹了口气。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回去吧。”她说。“我需要时间。”
方明站起身。他知道逼她没用。冯茹不是那种能被说服的人,她在周犁身边待了那么久,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
“加个微信。”方明说。“考虑好了联系我。”
冯茹转过身,看了他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扫了他的码。
“备注打什么。”她说。
“方明就行。”
她点点头,把手机放下。
方明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冯茹。”
“嗯。”
“谢了。”
冯茹没回答。方明拉开门,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方明没有回自己家——他的家在下一层。杨倩在那里。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面对她。
他站在楼梯口的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刚才在冯茹家,他听得很清楚。冯茹说周犁从来不跟她提别的女人。但她没有否认杨倩出轨。从头到尾,她没有说过一句“你老婆应该没出轨”。她说的是“我说不说都一样”。
都一样。
方明的手按在楼梯扶手上,感觉到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往上爬。
最后一丝希望没了。
他不是不知道。但他需要别人来帮他确认。现在确认了。
他往下走了一层,走到自己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的手是稳的。他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刻反而格外冷静,冷静得不正常。钥匙转了半圈,门开了。
卧室的灯还亮着。杨倩没睡,坐在床沿上看手机。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方明没说话。他到卫生间洗漱,换了睡衣,躺到床的另一侧。他们中间隔着大概一尺的距离,被子的中间部分陷下去,形成一个淡淡的分界线。
灯关了。
黑暗中,方明睁着眼睛。
他开始想。
他想起那个晚上——走廊里月光照着的两具身体。杨倩的脸被压在墙上,侧过去,嘴巴半张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周犁的手掐着她的腰,那只手很大,整个罩住了她胯骨上方的凹陷处。动作很大,很重,每一下都撞得杨倩的身体往上晃。她的背弓起来,睡衣被人撩到脖子底下,露出整个后背。方明记得那个画面——她的后背在月光下白得刺眼,脊柱沟陷进去,腰窝那里有两个浅浅的坑。
他记得她当时发出的声音——不是喊叫,是那种喉咙里闷住的、被顶到深处才挤出来的声音。短促的,每一下顶入对应一声闷哼。然后是更碎的声音,像是嗓子劈开了,控不住地从胸腔里往外倒气。
他记得周犁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按在她臀侧,往两边掰。然后他听见杨倩“嗯”了一声——那声嗯是上扬的,不是疼,是更深的地方被碰到了。在往上顶,往深处探,杨倩的整个身体收紧了一瞬间又软下去,像被抽掉了骨头。
方明侧躺着,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砸得很重,一下一下,鼓点一样。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继续放,不受控制。
他记得周犁的动作没有停,甚至没有变化——这个男生从头到尾保持着同一种节奏,每一下都往最深处顶,没有间断,没有犹豫。杨倩的声音从闷哼变成呻吟,从呻吟变成低吟,到最后听不出是什么了,只是跟着撞击的频率往外泄。她的腿在发抖,脚趾蜷起来又张开,最后整个人往下滑,被周犁掐着腰提回去。
提回去继续草。那个动作——他把杨倩像提东西一样提起来——方明记得最清楚。因为这个动作证明了周犁不需要任何犹豫就可以操控她。她的身体在他的力气面前像个没有自理能力的人,不是被草软了,是物理意义上没有能力反抗。
方明感觉睡裤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是硬的。
一股热从腹部往上涌,不是欲望,是羞愧和愤怒混在一起的东西。但鸡巴确实是硬的,硬得发胀,龟头顶在内裤上,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热气。
方明闭上眼睛。但他一闭上眼睛,画面就更清楚了。
他看见周犁的胯骨撞在杨倩臀肉上的样子——每一下都撞得臀肉颤动,在月光下泛着细细的涟漪。他看见杨倩的小腿绷直了,脚尖在地上踮起来,脚踝那里骨头凸起,整个人像被钉在墙上。他看见周犁的胳膊——手臂肌肉被汗水裹着,在楼下路灯透上来的微光里发亮。他还看见周犁的手从杨倩腰上伸过去,从肋下往上摸,摸到她的乳房,捏住了。
方明没看见她挣扎。
他看到的所有画面,都是周犁在做,她在承受。不是僵硬的承受,是身体在回应。那些腿抖,那些闷哼,那个往周犁怀里靠的轻微动作——不是被逼的,是他妈真的在回应。
他从来没见杨倩在自己身下这样过。
他们结婚这些年,做爱总是安静的、规矩的。关灯,盖着被,动作不大,她偶尔搂他的背,偶尔发出一点声。他以为她就那样了。他以为她是那种冷淡的、不太喜欢做爱的女人。但她在走廊里被一个二十岁的男生草得像被拆掉了所有矜持,声音大到楼下的灯都亮了几盏。
不是她冷淡。
是他。
这个念头扎进方明脑子里的时候,他整个人从脚底板凉到头顶。然后那股凉意又被从腹部上来的热火搅碎了,碎成乱七八糟的一团。
他鸡巴越来越硬,硬到开始疼。
不是想要。
是愤怒。是他妈的无处可去的愤怒,憋在身体里找不到出口,只能往那个地方灌。灌到硬了,硬得每一个脉搏都在抽。
方明翻了个身。
床边还躺着杨倩。她的呼吸很均匀,但方明听得出来,不是睡着了。是装的。那种刻意的、控制过的均匀,跟真的睡熟了不一样。
他伸过手去,摸在她腰上。
杨倩的身体僵了一瞬。
“干嘛。”她说,声音很平。
方明没说话,手从她腰上往下移。她的睡裤是棉的,松松垮垮的。他的手指摸到睡裤腰口,往下拉。
杨倩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别。”她说。这次语气不再是平的了,带了一点紧绷。“方明,别。”
“为什么。”方明的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从喉咙底挤出来,很哑。
“你知道为什么。”杨倩说,“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杨倩没回。
她松开了按住他的手,但没有主动让。她翻过身来,在黑暗中看着他。客厅那边的窗帘透进来一点外面的路灯光,方明能看见她的眼睛。
“那件事我已经说破了。”杨倩说,“说破了之后我们两个之间,应该就剩下尴尬了。别把这事搞更复杂。”
“你觉得这样躺着假装睡觉就不复杂。”
杨倩沉默了一会儿。
“至少这样我们没有在做不该做的事。”
“不该做什么。”方明的声音忽然就高了一寸,他自己没控制住。“不该做?你跟周犁在走廊里做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该做?你跟那个——”
他说不下去了。周犁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胃里翻了一下,那些画面又涌上来。走廊,月光,白皙的后背,周犁的手掐着她的腰往上提。鸡巴在他内裤里跳了一下。
杨倩的脸在黑暗中变了色。方明看得出她眼神收了,嘴巴抿成一条线。
“你说这些有意思吗。”她说,“这跟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
方明没回答。
他一只手撑在床上把整个人翻过来,压到杨倩上面。她的身体支撑不住他的体重,往下陷了一点,床垫发出闷闷的声响。他感觉到她两条腿下意识往里夹了一下,但被他膝盖顶着分开了。
“方明。”杨倩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不是怕,是抗拒。“我说了我不想。”
方明没说话。他扯着她的睡裤往下拉,棉布料从她髋骨上滑下去的触感很清楚。杨倩伸手去推他的肩膀,用全力,但方明这时候已经感觉不到了。他脑子里全是走廊里的画面——周犁草她的时候她没推。她没有推。
他内裤里的鸡巴戳在她大腿内侧,隔着棉布都能感觉到她腿肉的温度。杨倩偏过头去不看他,使劲想从他身下挣开,但方明压得死死的。
“你这算什么。”杨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是强上。”
方明没应。
他把她的睡裤拉到膝盖,拽着一条腿从小腿那里扯下来扔到床下。内裤也是棉的,中间有一小块湿了。
他扯掉内裤的时候,杨倩没再推他。她放弃了推,改成把脸转向一边,不看。
方明跪在她腿间,一手撑着床,一手把睡裤脱下去。他的鸡巴弹出来,龟头蹭到她大腿根的位置。她皮肤很热,大腿根更热。方明按着她一条腿让膝盖屈起来,身体往下压。肉棒龟头抵在她的阴唇外面。那里有腥甜味,不是洗浴液的味道,是肉体的味道。
他挺腰进去。
进入那一瞬间,方明整个人的感知发生了某种偏移。不是快感——还远不到快感——而是一种被抽离的陌生感,像是自己的龟头正在进入一个曾经认得、现在却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他以为自己会触到那圈熟悉的紧致,新婚那夜箍得他发疼的环,婚后数年仍会在每次进入时轻轻含住他的那种温热箍握。但此刻,龟头挤开一层软肉,几乎毫无抵抗地滑进大半截,阴道口松松地含着他,像一扇半开的门,只象征性地在冠沟处擦过一点点微弱的摩擦。那摩擦存在,却轻得像记忆里杨倩唇角曾经带起的那抹淡笑——有,却已经不真正为他。
方明动作没停,腰继续下沉,整根阴茎往那个他以为再熟悉不过的甬道里送。可龟头一路顶进去,触到的肉壁软塌塌的,裹是裹住了,但那种裹是被撑开过很多次之后才形成的裹,松紧程度像一条穿旧了的棉布内裤,贴是贴着,可再没有勒进皮肉的紧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鸡巴像一根插进温吞水里头的棍子,四周的水波只是轻轻晃着附着上来,没有任何抓力。一股尖锐的刺痛从会阴蹿上来,不是生理的,是从心口剜出来直冲下腹的那一种——他意识到,杨倩的阴道已经被人用过了,用到不再能记住他形状的地步。
那一瞬间,方明脑子里炸开一幅画面:周犁压在她身上,男人粗壮的腰臀在她两腿之间起伏,一根远比他自己粗黑的阴茎在同一个洞里头进出,撑得她阴道口的嫩肉翻出来又陷进去。他仿佛看见杨倩两条白腿勾着周犁的腰,脚趾因为承受太满而蜷起来,她的指甲掐在周犁背上,嘴里喊出他从没听过的声音。画面闪闪灭灭,像被剪断的电影胶片,可每一帧都刀一样割在他太阳穴上。他想甩脱这些图景,阴茎却仍在她体内,那些湿软的触感反而为这些想象提供了血肉——他正在进入的,是周犁曾经进入过、并且可能经常进入的空间。
方明太阳穴突突跳,眼球发烫,喉结上下滚动却吞不下一口唾沫。他闻到杨倩身上的味,沐浴露的香底下渗出一丝微腥的、属于阴道分泌物本就有的气味。从前他闻到这味道只觉得亲昵,是夫妻之间才有的体己,现在这气味里却好像混进了另一个男人的荷尔蒙,变得肮脏而具挑衅性。一股暴怒卷上来,他想掐住她脖子质问:他进去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敞着让他进的吗?你是不是还主动抬腰迎他?但他的嘴唇只是抿成一线,没发出声,反是下身又往深处顶了顶,那愤怒透过龟头撞在她阴道深处一团软肉上,换来杨倩一声极轻的、压在喉咙底下的闷哼。
那声闷哼钻进方明耳朵,像一把小锉刀在骨头缝里刮。她连哼都不愿为他大声了。以前每次刚进去,她总会轻轻“嗯”一声,带着点羞和承接,此时却只有这压着的、几乎不耐烦的响动。他低头看她脸,杨倩把头偏在枕上,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却不见泪,嘴角平板板地抿住,整张脸绷成一层拒绝的壳。他阴茎硬邦邦杵在她里面,可她阴道却好像和她的表情一样,不冷不热地只是含住,没有收缩,没有蠕动,没有那种因为被侵入而自然产生的排斥或吸纳。冷漠。连她的阴道都对他冷漠。
方明脑海里突然闪回七年前新婚那夜。他笨拙地趴在她身上,龟头刚挤进一个头,杨倩就疼得倒抽气,两手推着他胸膛,指甲快要掐进去,嘴里直说轻点轻点。那时候她紧得他只进去一半就忍不住射了,丢脸得不行,她却搂着他脖子柔声说没关系,下次就好。后来果然慢慢好起来,她里面总像有一只温暖的手,一收一放地含吮他,每次进入时环口那圈肌肉会轻轻卡他一下,像一个小小欢迎礼。而现在,欢迎礼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式化的容纳,连敷衍都算不上,只是一种生物本能的容受。从紧致到松弛,这中间夹着的不是岁月的侵蚀,是另一个男人反复进出留下的痕迹。这个念头像一把锈掉的锯来回扯他的心。
方明挺腰的节奏乱了。他原本打定主意要狠,要用强暴般的方式让她记住他还是她丈夫,可当自己的鸡巴在这松弛的甬道里毫无阻力地抽送一下,那恨意忽地转向了自己——他为什么还要进去?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松得近乎羞辱的洞里证明什么?可他又抽不出来,快感还是有的,龟头棱子刮过几道软乎乎的肉褶,仍会激起一阵酥麻,那酥麻不讲立场,照样从他脊椎底部往上攀。生理上的愉悦和心里头的惨痛拧成一股,奇异地让他的阴茎胀得更硬,硬得发疼,甚至比婚内任何一次都硬。他发现自己的报复心竟掺着肮脏的性兴奋:她的阴道已经被别人用松了,可此刻在里面的是他,他要用自己的形状重新犁一遍,哪怕只是徒劳地覆盖。
方明闭上眼,不想看见杨倩那张冷漠的脸,可黑暗里另一个画面却自动生成:周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挂着他熟悉的痞笑,额上带着汗,俯视着身下的杨倩,腰大力撞着,把她撞得身子不断往上窜,两只乳房波浪似的荡。杨倩那时一定不是这副神情,也许双颊酡红,也许眼里汪着水,也许嘴微张着叫出甜腻的声——他更用力地顶了一下,试图用动作击碎画面,可画面却更清晰了,甚至听见周犁粗喘着问她“爽不爽”,听见杨倩带着哭腔答“爽,再深点”。方明胸腔闷得快要炸开,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到几乎像兽的呜咽,可他生生咬住,只在龟头上将那股绝望灌注成一记狠撞。
阴道里开始滑溜起来。杨倩虽然神情冷漠,可身体毕竟还是活的,分泌出的液体沾湿了他的茎身。那润滑让进出更加容易,松上加滑,方明觉得自己的鸡巴简直像在空气里捅,只四周裹着一层温温的水膜。他忽然恨起这润滑,恨她的身体居然还能为他湿,这湿是不是只是机械反应?如果是,那她为周犁湿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腔子?他残忍地用龟头去磨她阴道前壁那块略微粗糙的区域,他知道那儿是她的敏感点,从前每一次磨到,她都会忍不住拱腰、咬唇、哼出声。现在他使劲用龟头硌上去,碾过去,反复地、故意地拨弄。杨倩的身体僵了一下,继而微微一颤,阴道里不自觉地收缩了一瞬,那收缩很轻,像濒死的神经跳动,却足以让方明捕捉到。他看见她眉心蹙了蹙,嘴唇抿得更紧,像是在抵抗什么。那一瞬的收绞给他的龟头带来一丝被吮的错觉,快感尖锐地刺上来,而同一时刻,他心头的刺痛也达到顶峰——她为他收绞的那一下里,有多少成分是对周犁记忆的条件反射?
方明脑海中又翻腾出另一段闪回:那是他们婚后第三年,有次他出差提前回家,撞见杨倩在卧室换衣服,只穿一条内裤,手里拿着手机在笑,屏幕亮着,像是刚跟谁聊完。当时他没在意,杨倩也自然地把手机放下了。现在这些细节却像毒针一样从记忆里浮出来,刺得他神经发麻。那一刻的笑,是不是对着周犁?也许早在那个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偏了。他的阴茎还在她体内抽插,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正在使用一件被别人偷走又归还的器物——归还,却已经变了形状。他喉咙发苦,眼睛湿了,不是哭,是生理性的潮,混着暴怒和屈辱。他更用力地撞,用整根阴茎的长度试图擦去另一个男人的印记,动作带出轻微的水声,那声音在安静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像巴掌拍在脸上。
杨倩腿根不自觉地往外挪了挪,像要避开他太猛的撞击,可床垫软,她的逃避只让方明更容易地追进去。他倾过上身,一只手撑在她肩侧,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掰过来,逼她看他。杨倩睁开眼,目光冷得像结了冰,嘴唇翕动一下,没说话。方明看见她瞳孔里映着自己扭曲的脸,那一瞬间,他忽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要惩罚她还是惩罚自己。他龟头又顶到深处那块软肉,杨倩喉咙里逸出半声吸气,极短,像是痛,又像是不受控的呻吟。这半声终于有了一丝人味,却立刻被她的冷漠吞回去。方明却在那一丝人味里捕捉到某种不情愿的反应——她的身体正在背叛她的意志。一层薄汗从她皮肤渗出来,体温渐渐升高,阴道里的润滑更明显了,滑腻的液体甚至沾到他的睾丸上。她依然不动,不迎合,不推拒,死了一样躺着,但身体内部的生理变化却一点点出卖了她。
方明盯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又干又涩。他将阴茎退到只剩龟头,再用力尽根没入,重复几次,每次退出都带出一点水光。他故意把动作放慢,让感官放大每一个细节:龟头撑开阴道口时那一瞬间的微扩,茎身磨过壁肉的软腻,深处那团软肉每次被撞都会轻轻荡一下。杨倩的呼吸渐渐变重了一点,尽管她还在控制,但锁骨上方的凹陷开始变红,赤裸的胸口起伏幅度大了。方明知道那是她动情前的信号,从前他最爱看这信号,现在这信号却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尖:她正在为他湿,为他红,可这份情欲的开关,说不定是另一个男人反复按下才变得这样容易启动。
屈辱在胸腔里烧成一片,方明俯下身,把嘴唇贴到她耳边,用气声说:“他在里面也是这样撑开的吧?”杨倩浑身剧烈一抖,像是被电击,她猛地别过头,耳朵从他唇边挣开,却依旧一声不吭。那抖传到他阴茎上,阴道跟着痉挛了一小下,夹得他龟头发麻,方明却觉得这夹力里全是羞耻——她的身体在为他之外的人作出反应。他忽然狠狠咬了后槽牙,腰上发了力,开始更密集地顶弄,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她钉穿在床上。水声啪啪起来,混着他粗重的喘息,和杨倩偶尔压不住的一声短促鼻息。
他的意识在快感与痛苦之间摇摆,一时觉得自己的鸡巴正痛快地在湿暖的洞里驰骋,一时又觉得那洞是租赁来的,真正的房东刚刚离开。闪回又至:周犁架着杨倩的腿,在她身上像打桩一样猛干,杨倩的叫声可能又柔又媚,与现在这副死样子截然不同。他阴茎硬到极限,却觉得这硬是种刑罚,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松与滑,那感受里裹着一粒粒的玻璃碴,碾得他血肉模糊。他想要停下来,可腰不听使唤,仿佛只有持续抽送才能暂时压下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名为被背叛的绞痛。
他以为会紧。他们结婚这些年,每次进去她都紧得他需要慢慢来。但现在不是。他的龟头滑过她阴道口那道环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阻力,里面是松的,比之前松,肉壁裹不住——裹住了,但那种裹是被撑开过的裹,松紧程度不同了。他顶到一半,那种松让龟头在阴道里产生的摩擦比以前少得多,整个鸡巴接近在洞里面滑进滑出的状态而不是被紧紧攥住的状态。
方明的脑子里劈过一道白光。
松弛。阴道松弛——这五个字刺进他意识的时候,他的鸡巴还在她里面,还在动。但他感觉不到任何快感。他感觉到的是另一个东西——周犁。周犁的鸡巴在里面撑过。周犁比他大、比他粗。周犁把她草松了。
不是自然松的。是被操松的。是另一个男人把她里面撑开的。杨倩出轨不到一个月,阴道松成这样,那个混蛋在用什么阴茎在捅他老婆?
走廊画面回来了。周犁的背影,月光下隆起的背肌,每一下撞击都让杨倩挂在墙上晃荡。那时他没看清周犁鸡巴多大,看不清,但感受过它造成的后果。现在他的鸡巴就搁在那后果里,每一毫米的放松都是出轨证据。
方明的脑袋里嗡一声炸开。
他按着杨倩的胯骨,猛地往深处顶。不是做爱,是惩罚。是在松开的阴道里发泄愤怒。不够快,不够狠,他要自己把被周犁撑松的地方填满——用暴力——他真的开始狂捅。
杨倩被他撞得整个身体往床头方向窜。她伸手按住床头板,手指扣在木头边上。方明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压着喉咙不让自己出声的样子。越顶越深,每次龟头撞到底的时候,杨倩的腹部都会抖一下,那股抖动顺着她的大腿内侧传到他扶着的手掌上。
“你弄够了没有。”杨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发抖但不是求饶。是生气。是被逼到墙角的那种愤怒。
方明不说话。他一条手撑着床上半身悬在她上面,另一只手死死固定她胯部。加快了节奏。他的髋骨撞在她臀上,发出紧凑密集的闷响。龟头拔到阴道口再往死里顶,插入时能听见水声,“咕叽咕叽”的黏腻声非常清楚。
他还看见她胸晃——自己晃的,他顶一次便晃一次。她的乳头仍然粉嫩。他脑子里又出现了周犁的手从腰上伸过去捏住她乳房。周犁捏了。她没躲。他捏了她没躲。
方明顶得更猛。从斜上方猛捣了进去,龟头冲到最里头一团凸起的肉上面——撞一下,杨倩的眉心皱一次——撞两下,她的嘴张开一瞬间又闭上。
她水越来越多。爱液从阴道内壁渗出来,裹在他龟头上往下淌,淌到根部,把他的阴囊都打湿了。她被他草出水了。
方明知道她不想湿。但她湿了。跟周犁草她时一样——身体反应比脑子诚实。这个念头让他更愤怒,也更凶。他把她的腿推到她胸口两侧,掰开,找到撑得最开的姿势,然后整个人压下去。肉棒从上往下凿——每一次抽送都拖着她阴唇往外翻,从穴口溢出来的白浆顺着臀缝往下淌,床单上一大片深色。
杨倩的声音开始变。
从紧咬的嘴唇里憋出的闷哼——变成碎了的、从嗓子眼漏出来的呻吟。声音断断续续跟着他的节奏,顶一下“嗯”一声。节奏一快呻吟便连成一片,嗡嗡的从胸腔里往外震。她试图收住,把脸往枕头里埋,但声音还是钻出来了。
她开始动了。
不是配合,是身体不自觉地跟着节律提胯,骨盆往上送,每次都刚好接住方明顶到最深那一下的位置。她自己也许没意识到。但方明感觉到了——她帮他落到最深处。
杨倩的眼神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