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仙子的过往
天色愈发黑暗,阳台外风声呜呜作响,像是凄厉的哭喊,一片片乌云整装待发,已经有雨水忍不住从上天落下,砸在地面上又迅速干涸。
卧室里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当没有光芒存在的时候,无论多么璀璨的事物,也感受不到它的美丽,满屋子白色的装饰,只有见过的人,才知道它的颜色。
天仙子依偎在我的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满脸都是心疼,“乖儿子,都怪妈妈,妈妈刚刚疯了,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道歉,重复着安慰我的话语,像是犯了错的小女人。我的心里却只有疑惑和愤懑。天仙子针对陈家的原因是什么?是什么导致她要对陈家下如此狠手?也许知道这些才有可能挽救即将堕入深渊的陈家。
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仇恨。
天仙子,花语——邪恶、仇恨、人心叵测、最毒不过人心。
“仙子妈妈,你能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吗?”
“我的过去啊,让我想想奥,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里,是我们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回拨命运的齿轮,时间回到16年前。
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辐射效应,让阳城市这个三线小城市获益颇丰,城市里大力修建基础设施,曾经的土路、石子路一去不返,瓦屋土楼通通拆掉,盖起高楼大厦,兴建各种工厂。
市里响应号召,开启招商引资,一大批外来商人来到这所小城,开启了这所城市的高速发展。
年满十九岁的李甜仙刚刚度过了自己大学生涯的第一个学年。作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她踌躇满志,憧憬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由于家境贫寒,每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对她来说是笔巨大的开销。所以,她需要利用一切空闲的时间去打工挣钱。
以往的假期,她只能通过帮助家里贩卖农货才能挣到一些皮毛。今年暑假,她有了新的打算。
市里最近一年兴建了大量工厂,食品厂、纺织厂、电子厂等等,到处都是招工广告,而且待遇诱人,远远高于自己卖一天农货所得到的收入。
前一天她从别人口中得知,市里新建的一家制药厂正在招人,她决定过去试试。
李甜仙信心满满,一来她现在就读的学校是省内知名医科大学,拥有医学教育背景的她应当比其他人更具优势,更能胜任相关岗位,二来,她从小吃苦耐劳,哪怕工厂并不需要自己的医学教育背景,凭借自己任劳任怨的精神,也能得到赏识。
制药工厂离李甜仙的家很远,而且因为是新建的厂区,交通尚不方便,为了给厂里的负责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李甜仙早早出发,于上午十点钟赶到厂区。
鳞次栉比的厂房整洁有序得排列着,厂房门口砌着一个石匾,上书[云峰制药厂],旁边一个门卫亭,一个老大爷正坐在里面,悠然自得得看着往来的行人。
李甜仙走过去,“大爷您好,我是来应聘的”
老大爷推推老花眼镜,“叫什么名字?我登记一下”
“李甜仙”
“一线天?”,老大爷把眼镜框往下拨了拨,睁大眼睛从镜框边缘看着来人,非常奇怪为什么有人会叫这种名字。
“不是啊,是李甜仙”
“哦,一天线”,老大爷摇摇头,非常无奈,他知道很多穷人家庭为了孩子好养活,所以会起一些贱名,又或者家里缺什么就起什么名,有叫金财的,有叫达康的。很明显,眼前这个水灵的女孩家里分明缺根天线。
李仙甜无语至极,“木子李,仙女的仙,甜蜜的甜,大爷要不你把簿子拿来,我自己写”
“哟呵,还会写字呢?”
“。。。。。。”,李甜仙想象过很多在厂里遇到突发情况的场景,唯独没料到在厂区保安这里碰壁。
进入厂区后,她顺着墙壁上贴的试工告示来到管理区,一间贴着试工大字报的房间房门大开,里面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边问边写,正在落实试工人员名单。
前面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形态各异的十几人。李甜仙想过去排队,但是并没有队伍可言,只好挤入人群中,期盼早点轮到自己。
天气炎热,招工间的风扇呼呼作响,外面的人只能用手或者衣服下摆扇风。
李甜仙今天的穿着十分清凉,上身白色短袖衬衫,傲人的胸脯将衬衫撑起一个动人的弧度,下半身穿着阔腿七分休闲裤,小腿白皙光滑,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在试工的人群里,她犹如鹤立鸡群,俏丽动人的模样就如同她的名字,是个甜美的仙子,时刻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男人看了摇头摆尾,女人看了自惭形秽。
终于轮到李甜仙,一进门,她便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给面试官来了一段自我介绍。
中山装男人很欣喜,他在这里坐了一上午,见到的女生没一个像李甜仙这样漂亮自信又有文化的。这样的年轻美女来厂里试工,对整个厂来说都是好消息。
在听说李甜仙还是个在读大学生时,更是对她刮目相看,现在制药厂刚刚发展起来,急需补充高端人才,李甜仙有才学又有美貌,正是厂里需要的。只是她目前只能接受短期工作不好处理。
由于情况特殊,中山装男人给厂长去了电话,告诉了李甜仙的基本情况,并强调了李甜仙长得十分好看,希望他亲自决断。
制药厂长名叫陈峰,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前两年阳城市爆发新型流感,通过倒卖药物发了大财,随后趁着政策暖风,开办药厂,成了有些钱财的小老板。
发迹后的陈峰享受着过去从没享受过的奢靡生活,尽管已有家室,却时长留恋风月场所,喜欢撩拨年轻貌美的女子。
陈峰听到厂里来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大学生,兴奋不已,想要亲自招待对方展示自己的诚意,于是让中年男人告诉李甜仙来办公室找他。
办公室里,空调呼呼吹着冷风,李甜仙坐在沙发上受宠若惊,她不仅受到了厂长的客气招待,还得到了一份收入非常可观的工作邀请——成为厂长陈峰的临时秘书。
“小甜啊,要不说你们年轻人着急的呢,厂里现在的制药活有什么好干的呀”,陈峰坐在椅子上,面色郑重,“你要干制药活,充其量也就干干配料,包装啦,检验这类的,苦的吗要死,钱也不多,你可是高材生哎,干这个不是糟蹋了么”
“再说了,你以后要么做医生要么去研发新药的呀,我这小厂哪有条件给你研究这些东西,你既然来了,不如做我秘书,我带着你见见世面,看看真正的医药科技公司是怎么搞滴”
李甜仙被陈峰的虚嘴掠舌说得像是坠入云雾之中,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虽然心里仍有些忐忑,最后还是支吾着答应下来。
走出厂门的时候,她满怀期待,觉得自己的人生即将翻过新的篇章。
“吆,小年轻这么高兴是找到好活计咯”,门卫大爷的话语中带着揶揄。
“是啊大爷,以后要劳烦你多多照顾了”,李甜仙露出可人的笑容,“可千万别记错我的名字了,我叫李甜仙,可不是什么一线天”
大爷瘪瘪嘴,“我照顾不了你什么,能照顾好你的只有你自己”
就这样,李甜仙在云峰制药厂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生涯,陈峰告诉她,临时秘书只是暂时的,等她以后毕业,会给她安排级别更高的岗位,如果她到时候还愿意留在厂里。
为了方便她出行,陈峰还给她在厂区安排了专门的单人宿舍,只要她愿意,可以随时住在厂里,除此之外,生活上也对她嘘寒问暖,极尽照顾,甚至提出要为其负担学费。
李甜仙被陈峰的好意打动,渐渐对这个年纪不大但是有所作为的男人产生好感。不过当她得知陈峰早有家室时,这份好感只能埋藏在心底,虽然她能感觉到陈峰对她也有想法。
在云峰制药厂度过了一载有余,除了假期之外,空闲时,李甜仙也会跟着陈峰参加一些应酬,认识了不少人,陈峰的妻子翟淑莹便是其中之一。
这位出身武术之家,几年前获得市武术冠军的女子,性情淑均,秀丽端庄。
起初李甜仙还担心她会因为自己和陈峰走得太近而讨厌自己,不曾想对方不仅没有偏见,对自己同样照顾有加,常常邀请自己外出游玩。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朋友,并以姐妹相称。
那时候李甜仙时常想,自己是多么幸运才能遇到陈峰夫妇这样的伯乐朋友,不过,这样的想法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翟淑莹发短信告诉她,陈峰在阳都KTV举办了一场联谊活动,来者都是工厂的合作伙伴,让她过来参与认识。
李甜仙没有犹豫,来到KTV,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找到包厢走了进去,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阵蹩脚的中文歌声传入耳朵。
她定睛看去,居然是一位身着西装,皮肤漆黑的黑人,如果KTV里的灯光再暗一些,她肯定会以为闹鬼了。
“好姑凉,真漂亮,她的笑容像太阳”,黑人见有美女进来,呲着大牙朝李甜仙抛了个媚眼。
沙发上陈峰和翟淑莹并排坐着,翟淑莹一身旗袍,翘着二郎腿喝着酒水,脸上已有几分醉意,妆容打扮与其一贯作风有些出入,陈峰则沉着脸,靠在椅背上嘴里碎碎念不知说着什么。
“莹姐,峰哥,这就是咱们今晚的联谊会吗?”,李甜仙不解,以往联谊都是一群人,今天只有一个人不说,还是个黑人。而且这个黑人色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你赶过来有些累了吧,先喝口水”,翟淑莹率先回答,拿起桌子上的一杯饮料递了过去,“这个黑人是厂里刚接触的合作商,手上资源相当丰富”
李甜仙接过饮料一饮而尽,“原来是这样”。
黑人放下话筒走到她旁边,拉起她的手掌,亲昵地吻了一口,“喔,美丽的好姑娘,请问你的芳名是什么?”
李甜仙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来,要不是旁边坐着大哥大姐,她就要喊人来抓流氓了。
“别害怕,这是他的习俗,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杰克,是一位外国药商”,翟淑莹又指着李甜仙道,“这位是李甜仙,陈厂长的贴身秘书”
莹姐今天的表现很异常啊?平时出席活动很少发言的她今天似乎非常兴奋,而喜欢滔滔不绝讲话的陈峰却少言寡语,坐在一边闷闷不乐。李甜仙感知到两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你好,天仙姑娘,你真是太好看了,我很喜欢你”
黑人杰克的话相当直白,听得李甜仙心里直翻白眼,什么臭毛病啊,上来就说喜欢我。
“杰克先生,我们还是聊聊合作事项吧,对吧,陈厂长”,她想把话题抛给陈峰,这个粗鄙的黑人让她难以应付。
“甜仙啊,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做制药的活么,这个杰克大哥,就是专门研制药物的”,陈峰沉吟了几秒钟,“今天让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你就到他手底下工作”
李甜仙不可置信得看着陈峰,宛如一只被人抛弃的幼犬。
“你放心,薪资待遇只会更好,绝对不会亏待你,另外,另外”,陈峰自知亏欠,一直不敢直视李甜仙,嘴中的话说到一半卡壳似得,迟迟不见下文。
翟淑莹冷哼一声,“另外,杰克刚来阳城市,希望找个本地的女朋友解决单身问题,我们觉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