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袜警花妈妈与我的同班同学 (中2)
第9章
同一个星期。
此时,漫长的暑假终于彻底结束。李胖子坐上了去南方大专的航班,刘波也拉着行李箱去了外省的二本学校报到。
而孙强,早就没有这些学生时代的烦恼了。他顺利拿到了B类驾驶证,开始跟着亲戚,给本地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跑冷链货车。
孙强的生物钟被强行拨到了凌晨四点。
每天天还没亮,他就得从租来的那间十平米的城中村单间里爬起来。用冷水胡乱抹一把脸,套上皱巴巴的外套,骑着一辆破电动车赶往市郊的冷链仓库。
仓库里永远是刺骨的冷气和惨白的白炽灯。他跟仓库的工人一起,把一筐筐带着白霜的冻肉、海鲜和速冻食品搬进那辆4米2的厢式货车里。然后爬上驾驶室,打火,踩离合,把车开向这座城市里各个还没有苏醒的超市分店。
这工作极其机械,极其消耗体力,没有任何年轻人的浪漫感,只有方向盘上洗不掉的机油味和每天累到骨头散架的疲惫。
自从高二退学后,孙强就和家里大吵一架搬了出来,再也没回去住过。他每天的三餐基本都在路边摊解决。早上是对付两口包子豆浆,中午是十块钱一份的拼好饭,蹲在货车轮胎旁边十分钟刨完。
为了在长途疲劳驾驶时提神,他在货车驾驶室里放了一个便宜的蓝牙音箱。车厢里终日回荡着凤凰传奇和邓紫棋的声音,混杂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这座城市的高架桥上穿梭。
这一天的清晨,孙强的送货路线排到了我们家属院附近的那家大超市。
早上七点半,孙强把货车熟练地倒进超市后巷的卸货区。他跳下车,拉开沉重的后厢门,用手动液压车把一托盘一托盘的货拉出来,交给超市的理货员。
卸完货,已经是八点多了。孙强把空托盘扔回车厢,关上后门。
但他没有立刻上车走人。
他走到货车车头前,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摸出一包十块钱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初秋的早晨,阳光穿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斑驳地打在他的身上。
他坐在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边,坐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在等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希望能在这个时候遇见我妈妈。他在社会上混了这几年,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这个点,派出所早就上班了,她穿着那身警服,肯定已经坐在了值班室或者办公室里。
但他就是没走,他就这么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着烟。
伴随着升腾的烟雾,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回那天晚上在KTV包厢里的画面。
但他想起的,不是她穿着风衣进门时的样子,也不是后来那荒诞不堪的场景。
他想起的,是她看向他,叫出“孙强”那两个字时的语气。
那是一种带着长辈式的包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托付感的语气。
“哎!那个货车的师傅!”超市后门的主管拿着对讲机走出来,冲着他嚷嚷,“怎么还坐这儿呢?卸完货赶紧把车开走,后面还有送生鲜的车要进场呢!”
孙强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把抽到过滤嘴的烟头扔在地上,用满是灰尘的帆布鞋碾灭。
“这就走。”他拉开车门,踩下离合,把货车开出了这条街道。
晚上,收车回到那个狭窄的单间出租屋。
孙强连澡都没洗,直接瘫倒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他找到了我和他的聊天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地往上划,划过了无数条关于游戏、打球、逃课的废话记录。
一直划到高二那年的夏天。
那次妈妈出门忘带钥匙,进不去门,我把钥匙给了孙强,让他帮我跑一趟建设路派出所,送给她。
在那个遥远的聊天记录里,有一条我发给他的消息。
“这是我妈的电话:138XXXX……”
孙强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看着那串十一位的数字。他长按,复制。
然后切出微信,打开手机通讯录,点击“新建联系人”。
在姓名那一栏,输入法自动跳出了几个常用的词汇。孙强没有打“浩然他妈”,也没有打“林阿姨”。
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击键盘,郑重地打下了三个字:
“林警官”
点击保存。
存完之后,他盯着通讯录里的这个新名字看了一会儿。他没有按下拨号键,连发一条短信的念头都没有产生过。
他直接按下了电源键,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
时间又过了几天。
建设路派出所里,依然是千篇一律的忙碌。
上午九点,妈妈穿着整洁的秋季长袖警服,坐在会议室的长桌旁,参加每天例行的晨会。她拿着笔,在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上认真地记录着所长布置的近期治安清查任务。
十点半,她回到办公桌前,处理辖区里两家商铺因为门口停车位引发的纠纷。她熟练地调解、安抚,用那威严却又让人信服的语气,很快让双方签了调解书。
中午,她拿着饭盒去所里的食堂打饭。
“林姐,今天食堂这糖醋排骨做得可不如你做的。”
一个刚分来两年的年轻男警员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笑着跟她搭话。
“就你嘴贫,赶紧吃你的吧,下午不是还要去社区走访吗?”
她淡淡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前辈的从容和随和。
在派出所这个充满着阳刚之气和琐碎警情的地方,她像一根定海神针。同事们尊重她,老百姓信任她。她的制服永远一丝不苟,她的情绪永远稳定克制。
这是她经营了半辈子的属于“林警官”的真实底色。平静,专业,且充满威信。
下午六点,下班。
她开车回到家属院,停车,上楼,拿出钥匙开门。
屋子里一片昏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不在家。今天,黄震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突然窜出来从背后抱住她。
家里什么人都没有。
她换上拖鞋,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她给自己下了一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端着面碗走到餐厅,她在餐桌前坐下。
她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咽下。接着挑起第二筷子。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突然觉得毫无胃口。
她放下筷子,端起碗走进厨房,把面条倒掉,碗筷随手丢进了水槽。
她走出厨房,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重播一部几年前的老家庭情景喜剧。屏幕上的色彩很鲜艳,几个演员在客厅的布景里夸张地走动、说话,每隔几句台词,就会准时响起一阵笑声。
她就那么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看了一会儿,在某一个笑声响起的间隙。
她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一下。
但其实屏幕上演了什么,她根本没看进去。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这个空荡荡的客厅里,她刚才为什么要笑。
第10章
下午,建设路派出所的办公室里。
妈妈正低头整理着上午的一份治安通报,手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但那个号码她早已烂熟于心。
她接起电话,没说话。
“小林姐,我出事了,在北区分局。”
听筒里传来黄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气和一股燥劲。
妈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平静地问:“怎么回事?”
“妈的,碰到个开豪车的装逼,多收他三百块钱修理费在那儿跟我磨叽。老子那天正好喝了点,没忍住,抽了他两耳光。”黄震在那头啐了一口,紧接着,语气从刚才的抱怨变成了一种生硬甚至带着点使唤意味的命令,“那边现在要走程序,你认识人多,帮我处理一下。”
他没说“求”,也没说“麻烦”。在他心里,这段时间的出入无间,似乎已经给了他一种可以随意支取这个女警察权力的错觉。
妈妈沉默了。整整五秒钟,背景音里只能听到派出所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我知道了。”
她说完这四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倒扣在桌面上。妈妈没有立刻起身,她在椅子上坐了整整十分钟。中途她站起来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回来后,她又坐了五分钟。
十五分钟的静默里,她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把这段日子和黄震的纠缠重新过了一遍。
她想起第一次去那家汽修厂,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满身油污的小子。当她说出要请他吃饭时,黄震那一脸不可置信、指着自己鼻尖问“我?”的傻样。
她想起那个老旧筒子楼里的潮湿气味,想起黄震用那个黑乎乎的煤气罐捣鼓出的一桌难吃的菜。还有那些疯狂的夜晚,他在她身后,抓着她的警用战术腰带,像拽着缰绳一样一边冲撞,一边喘着粗气骂她“骚货”。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刚才电话里那句“你帮我处理一下”。
妈妈没有感到愤怒。作为一名资深的警察,她太清楚底层逻辑了——当你给了一个人他不该拥有的东西,他就会迅速产生一种那是他应得的错觉。黄震开始觉得,他不仅可以拥有她的身体,还可以拥有她背后的那身制服所代表的能量。
她在心里重新评估着这段关系。她找黄震,从来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相反,正是因为他的低贱、他的不上进、他的满身污垢。他只是她用来逃离“正确生活”的一件工具,是她亲手挑选的那件“不对的事”。
但现在,这件工具有点僭越了。
她得出结论:这件事,还得继续,但规则得重写。她需要让黄震明白,他依然在那层烂泥里,而她伸出的手,可以拉他,也可以随时松开。
她决定让他在北区分局待够二十四个小时。她不打招呼,不动用私谊。等正常的行政拘留流程走完,等那种失去自由的恐惧和被审讯的疲惫彻底磨掉黄震那点虚张声势的酒劲,她才会以最冷淡的方式去把他领回来。
想清楚后,妈妈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她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孙强。
这件事,她不能找同事,那是自毁前程;不能找亲戚,那是自取其辱。而孙强,他在那一晚的KTV里已经看穿了一切。更重要的是,孙强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他年轻、能开车、手脚麻利。最关键的一点,妈妈在直觉里感到,孙强和刘波、李胖子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沉默的钝感,他不会审判她。
电话拨了过去。
此时,孙强正开着那辆4米2的冷链货车行驶在环城高速上。蓝牙音箱里放着嘈杂的音乐,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林警官”三个字,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踩了刹车,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喂,林阿姨。”他接通电话。
“孙强,我有点事想找你帮个忙。”
“您说。”
“你下午四点之后有空吗?”
孙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四点钟他原本要去给城南的两个超市分店送货,那是亲戚特意交代的急件。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答:“有。”
“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你来接我一下,然后陪我去个地方。”
“好。”
挂掉电话,孙强在驾驶座上坐了一分钟。外面是呼啸而过的车流,震得货车微微发抖。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他的亲戚打了个电话。
“叔,我下午有点急事,那两趟货我跑不了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亲戚气急败坏的骂声,威胁要扣他这一周的工钱。
“随便吧,回头再说。”
孙强没多解释,挂了电话。
他启动车辆,在下一个出口调了头,朝着妈妈发来的地址疾驰而去。
第11章
下午四点。
孙强把那辆满是鱼腥味的冷链货车停回了亲戚的车队,借了一辆跑了十几万公里的二手雪佛兰。他把车开到建设路派出所对面的马路边,熄了火,降下车窗。
他在车里等了大概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他连着抽了三根烟。
四点一刻,我妈妈从派出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孙强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没有穿警服,而是换了一身便装。外面是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套着一件毫无装饰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极其普通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单鞋。
没有制服,没有丝袜,没有高跟鞋。她看起来就像这座城市里任何一个刚下班的普通女人,带着一丝洗尽铅华的疲惫和温婉。
她穿过马路,拉开雪佛兰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有那么几秒钟,空气里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去北区分局。”她给了孙强一个地址。
孙强拧动车钥匙,踩下油门。雪佛兰汇入了晚高峰前开始拥堵的车流。
从建设路到北区分局,几乎要跨越半个城市,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后,她看着前方的路况,先开了口。
“孙强,谢谢你。”
“不用。”孙强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刹车灯。
又是一阵几分钟的沉默。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辖区出了点事,被分局的同事带回去了。”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我过去看一下情况,不方便把自己的车开过去,所以麻烦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她没有说这个朋友是谁。
孙强也没有追问,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孙强心里很清楚那个“朋友”就是黄震。妈妈也知道孙强知道那是黄震。但在这个狭窄的车厢里,在这个初秋的下午,他们保持着一种极度克制的默契,谁也没有去戳破那层一触即溃的窗户纸。
车子开上了高架桥。
“那一晚……”
她突然说了这三个字。
孙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凸了起来。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是解释、是警告,还是掩饰。
但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三个字悬停在半空中,随后被车窗外呼啸的风声彻底吹散。
大概过了一分钟,她改变了话题。
“李同学家在哪?”她轻声问,“他还好吗?”
孙强暗自松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北山路那边。他还行,前几天已经去南方读大专去了。”
“嗯。”她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她没有再提任何敏感的字眼。她开始像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孙强的生活。
“跑货车累不累?”
“平时住在哪里?”
“父母不管你吗?”
“城中村治安怎么样?”
“每天吃饭能按时吃上吗?”
她的语气温和、自然,充满了切实的关心。但对于孙强来说,这种极其日常的寒暄,却比严刑拷打还要折磨人。每一次回答,他都觉得自己的嗓子发紧,声音干涩。他无法把眼前这个语气温柔的阿姨,和那个在KTV包厢里衣衫不整的女人割裂开来。
北区分局到了。
孙强把车停在距离分局大门五十米外的路边划线停车位上。
“你在车里等我。”她推开车门,下了车,一个人走进了分局的大院。
孙强一个人坐在车里。
这是一个漫长且难熬的过程。他看着分局大门外进进出出的警车,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路灯接连亮起。
整整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他把剩下的五根烟全抽完了。他打开那个破蓝牙音箱,放了一会儿凤凰传奇和邓紫棋,很快又关掉了。他无聊地划着抖音,屏幕上的短视频一个个闪过,他却根本不知道里面演了些什么。
然后他翻出通讯录,给远在外省的刘波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里有室友打游戏的声音。
“喂,强子,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刘波的声音听起来已经适应了大学生活。
“没啥,问问你在那边怎么样。”
“就那样呗,军训快累成狗了。你呢,在干嘛?”
孙强看着车窗外分局闪烁的警灯,撒了谎:“在仓库呢。等别人装车,无聊,随便给你打个电话。”
他没有告诉刘波他在哪儿,也没有告诉刘波他在等谁。
两个小时后。
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分局的大门口。
孙强立刻坐直了身子,往她身后看了看。
她是一个人出来的。身后没有那个黄毛,没有黄震。
她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
孙强没有问为什么人没出来。他伸手去拧车钥匙。
“再等一下。”她说,“我同事过会儿会出来。”
孙强停下动作。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着深色便装夹克的中年男人从分局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这辆雪佛兰走过来。
孙强立刻降下副驾驶的车窗。
那个男人没有看驾驶座上的孙强,他单手撑在车窗沿上,微微弯下腰,看着车里的她。
“行了,这事我帮你按下了,人先在里面待着走完程序。”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告诫,“但这事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那个小混混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清楚,你那边自己拿捏好分寸,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麻烦了。”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中年男人直起身,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分局大院。
“走吧。”她关上车窗。
雪佛兰重新启动。
孙强一边打着方向盘,后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在这一刻,他突然彻底明白了。
她不是没办法把黄震立刻捞出来。那个中年警察的态度说明,只要她开口,这只是一件可以通融的治安案件。
但她没有。
她费了这么大周折,跨越大半个城市过来,动用了人情,却选择把黄震继续留在拘留室里。她让黄震在里面熬着,让他在恐惧和冰冷的铁栅栏后度过漫长的二十四小时甚至更久。
她在教训他。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黄震,他的嚣张和僭越是要付出代价的。
孙强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女人。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冷峻而深不可测。
孙强对她的认知,在这一天,又被硬生生地拔高了一层。她不是一个会在情欲里丧失理智、任由小混混摆布的女人。
回程的路显得很快。
车厢里安静极了,她一直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有说。
车子停在了家属院外。
“我就在这儿下就行了。”她拿起腿上的包。
“我送您上去吧。”孙强本能地客气了一句。
“不用。”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没有立刻走。她站在车窗外,停顿了一秒,然后透过半降的车窗,静静地看了孙强一眼。
“孙强,今天的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孙强没有等她说完,极其迅速且坚定地接过了话头。
她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
“嗯。”
她转过身,走进了家属院。
孙强坐在车里,双手依然搭在方向盘上。他看着她那件米色开衫的背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直到拐进楼道,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没有立刻挂挡起步。
他就这么坐在车里,大脑一片空白地坐了大概十分钟。
直到后面一辆要进院子的私家车因为他挡了道,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孙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踩下油门,把车开走。
他没有直接回那个冷清的城中村出租屋。
他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个夜市大排档。在路边找了个油腻的塑料桌子坐下,点了三十块钱的肉串,又要了两瓶冰镇的哈尔滨啤酒。
他一口接一口地撸着串,大口大口地往胃里灌着冰凉的啤酒,试图用这种粗糙的方式,压下胸腔里那种翻江倒海的压抑感。
深夜,他带着一身烧烤味和酒气回到了出租屋。
他倒在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
夜很深,外面偶尔传来野猫的叫声。孙强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下午在车里,她刚坐上副驾驶时说的那句话。
“孙强,谢谢你。”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在漫长的黑夜里,彻底失眠了。
第12章
二十四小时后。
黄震从北区分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习惯性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他在找那辆熟悉的车,或者那个穿着便装的、体面高挑的身影。在他的潜意识里,既然她出手把他捞出来了,就应该在门口等着接他。
但他扫视了一圈,马路对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黄震有些扫兴地啐了一口,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自己的破出租屋。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卫生间里,他用冷水冲了个澡,洗掉在拘留室里沾染的汗臭和尿骚味,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
然后,他直奔家属院。
“咔哒。”
黄震掏出钥匙,轻车熟路地推开了门。
屋子里很安静。妈妈穿着一件丝质的及膝睡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远处的餐桌上,放着几个倒扣着防尘罩的盘子。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听到开门声后站起来,或者流露出任何一丝久别重逢的亲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换鞋走进来。
黄震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厅中间,看着她,咧嘴一笑。
“小林姐,我饿了。”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妈妈靠在沙发背上,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她用下巴朝餐桌的方向努了努。
“自己盛饭。”
黄震走到餐桌前,掀开防尘罩,拿起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坐在餐桌前扒饭的黄震,心里是洋洋得意的。他觉得这次自己虽然冲动打了人,但最终什么事都没有。他觉得是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警察心疼他了,动用了关系把他捞了出来。他甚至隐秘地觉得,她的冷淡只是一种女人拉不下脸的别扭,骨子里,她还是被他拿捏住了,乖乖地在家里给他留了饭。
不到十分钟,黄震把桌上的剩菜扒了个干净。
“当啷。”
他急不可耐地把筷子丢在空碗上,站起身,直接朝着沙发上的妈妈扑了过去。
他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她整个圈在身下,低头就在她的脸上、脖子上胡乱地啃咬,嘴里还带着刚吃完饭的油腻气味。
妈妈被他压得往后仰去。她没有迎合他的亲吻。
“你今晚回去吧。”她突然开口。
黄震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依然保持着跨坐在她双腿上的姿势,盯着她的脸。
“小林姐,你生气了?”黄震皱起眉头,语气有点不爽。
“没生气。”妈妈把头微微偏向一侧,避开他的呼吸,“今天累了。”
黄震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但他根本没有要从她身上下来的意思。
“累了你就躺着,又不用你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覆上了她的胸口,隔着那层丝滑的睡裙面料,用力地揉捏起她饱满的乳房。
揉了几下,他的手变得更加不安分。他一把掀起睡裙的下摆推到她的腰间,另一只手顺着她白皙的大腿内侧直接摸了进去。
他摸到了里面那条单薄的蕾丝内裤。
“嘿嘿。”
黄震干笑了两声,手指在内裤边缘挑逗地拨弄了一下,“里面穿得这么少,还说不想?”
他不再废话,迅速直起身子,解开皮带,把裤子和内裤一把推到膝盖下面。
他粗鲁地拨开我妈妈的内裤,露出那片已经有些湿润的小穴。一手扶着肉棒,黄震重新压了下去,在沙发上,直接对准了她,重重地插了进去。
“噗嗤……!”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妈妈没有伸手去推他,也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她只是颓然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任由黄震骑在自己的身上,毫无顾忌地抽插。
黄震被关了二十四小时,此刻的动作显得格外卖力而野蛮。
沙发在剧烈的冲撞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与此同时,他的嘴也没闲着。
“小林姐,你不知道,里面那帮孙子一开始还跟我装逼。”黄震一边用力耸动着腰身,一边把沾着汗水的脸凑到妈妈耳边,炫耀般道,“后来接了个电话,态度立马就变了。我就知道,你说话还是管用的。”
他用力往最深处顶了一下。
“那个开豪车的傻逼,仗着有点钱就跟老子嚣张。最后还不是只能干瞪眼,看着老子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黄震喘着粗气,越说越得意。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场权力的游戏里赢麻了。他不仅把开豪车的踩在了脚下,还让身下这个穿着丝绸睡裙的女警察,乖乖地动用特权为他擦屁股。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在里面受苦,小林姐,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每说一句话,下半身的动作就跟着加重一分。
而妈妈呢。
她就那么敞开着双腿,靠在沙发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黄震在她体内的每一次冲撞,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能听到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粗鄙的洋洋得意。
但她的心,却完全不在这里。
在被黄震粗暴地压在身下、肆意进出的某一个瞬间,她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了孙强的脸。
不是孙强那个年轻的、属于十八岁少年的身体。
而是下午的那几小时。
是孙强坐在那辆二手雪佛兰的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地开着车,陪她穿过半个城市的背影。
是孙强把车停在北区分局门外的马路边,那个孤独而沉默的车厢。
她进去交涉、等待、走流程,整整用了两个小时。而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就那么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等了她两个小时。
没有追问,没有索取,没有耀武扬威。
在回去的路上,当她说出“谢谢你”的时候,那个少年只是本能地回避,小心翼翼地替她守着那层不堪的体面。
妈妈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她看着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
她活了三十多年,做了半辈子的警察、半辈子的妻子和母亲。她习惯了保护别人,习惯了安排一切,也习惯了黄震这种底层烂泥般不计后果的索取。
直到今天她才恍惚间意识到,在她的生活里,这是第一次,有了一个会毫无条件地停在原地、等她的人。
不是为了她的身体,不是为了她的权力,仅仅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她办完一件难堪的事,然后把她送回家。
“啪!啪!啪!”
黄震感受到了身下的紧致,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肉体撞击声密集而狂躁。
“爽不爽?小林姐!”黄震趴在她耳边,急促地喘息着,急于索要一种雄性的认同,“老子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见没?老子厉不厉害?”
妈妈看着吊灯,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在剧烈的摇晃中。
一滴透明的液体,突然从她的眼角溢了出来。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流下这滴眼泪。
“啊——”
黄震一声低吼,死死地掐住妈妈的腰,腰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将滚烫的精液一股脑地射进了她的身体最深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汗。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眼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湿痕。
射精完毕后,黄震甚至连擦都没擦,直接把软下去的肉棒拔了出来。
他翻身从她身上滚下来,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巨大的体力消耗加上之前的疲惫,让他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就打起了沉重的呼噜,睡死了过去。
妈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地坐起身。抽了几张茶几上的纸巾,低头随便擦了擦大腿内侧那些泥泞的白浊。
她站起来,把卷到腰间的睡裙拉了下来,遮住身体。
她没有看沙发上睡死的黄震,光着脚,走向了浴室。
推开浴室的门,关上。
她就那么一个人,站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第13章
孙强这几天过得很乱。
这天凌晨去冷链仓库装货的时候,他差点把托盘铲翻。开着货车在环线上跑,他的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好几次变道忘了打转向灯,险些和旁边的私家车撞上,惹得对方降下车窗大骂。
亲戚看出了他状态不对,递给他一根烟,皱着眉头问:“强子,你这两天怎么回事?丢了魂了?”
孙强接过烟,摇了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
他确实没睡好。每天晚上回到那个闷热的出租屋,他洗完冷水澡躺在床上,手里总是紧紧攥着手机。
他点开通讯录,盯着那个备注着“林警官”的十一位号码,大拇指悬在拨号键的上方,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没有早睡。他开着那辆二手的雪佛兰,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我们家的家属院附近。他没有把车开进大门,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他只是在街对面找了个光线昏暗的树荫,把车停下。
他降下车窗,点燃一根烟,隔着一条马路,看着三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他就这么在车里默默地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三楼的灯熄灭,他才启动车子,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四天的早上。
孙强刚把第一趟货卸完,坐在驾驶室里喝水,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微信里一条新消息。
“孙强,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孙强握着塑料水瓶的手僵住了,盯着屏幕上的这两行字,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屏幕暗下去,他又按亮,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五分钟后,他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字:“好。”
中午十二点。
地点是妈妈发来的,在建设路派出所后面隔着两条街的一家本地小饭馆。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是那种附近上班族常去的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