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叫起床
天刚亮，窗外有车在倒，滴滴响了两声。周砚就醒了。
屋里闷了一夜。窗帘拉着，边上留了缝，光从那儿进来，在地板上贴出一条。薄被只盖到腰，两条腿从被子底下伸出去，脚板抵着床尾的板。这张床是自己小时候的床，早就短了，脚不斜着放就要顶到栏杆。
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昨晚躺下的时候过了十二点，翻来覆去没法睡，快到后半夜才迷糊过去。醒了以后头还是沉的，眼睛也涩。
外头还没有别的声音。厨房那边没开灯，走廊的地板也是静的。周砚知道，再等一会儿，拖鞋声就会从主卧那头过来。
这三天都这样。爸爸走的那天夜里，人还醒着，听见脚步停在门口，门被推开一条缝，站了一会儿，门又合上，没进来。那回周砚没睁眼。昨天早上起得早，下楼的时候看见主卧的门开着一条缝，人坐在床边，手机拿在手里，肩带滑下来一根，听见脚步声就按到被子底下去了。
他爸出门第三天了。家里就两个人，天亮到天黑，门都不用开。
今天要自己醒着等。
其实不用等。脚步声一向准时，六点刚过，主卧那边先响一声门轴，然后拖鞋下地，走两步，停一停，往洗手间去。这几天周砚把时辰都记下来了。
楼下有送奶的车过，玻璃瓶撞在筐里，叮当响了一阵，走远了。
被子底下那点热散得差不多了，背上凉。周砚把腿收了收，又伸开，脚趾在床板上蹭了两下，蹭出一点轻响。
窗台上落了灰。那扇窗半年没擦过，玻璃上蒙了一层薄白，外头看出去，树是一团一团的，叶子的边都糊着。
周砚翻了个身，脸朝墙。胳膊甩到被子外面，小腿也伸出去半截。人睡着是什么样子，自己清楚，岔着腿，手也不知道放哪儿，睡相不体面。
手伸到被子底下，把内裤的腰往下拽了一点。拽到一半停住，觉得这动作有点像做戏。
停了一会儿，还是往下拽了一点。
走廊上有响动。
主卧的门开了。拖鞋踩在地板上，走两步，停一下，往洗手间那边去。
水响了一阵，不大。洗脸的水。接着是水龙头关掉的那一声，还有毛巾拧干的动静。
然后拖鞋又响了，这回往这边来，走得慢，走两步，停一停。
中间那两下停得比走的时间还长。人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站住，再往前走，鞋底在木地板上磨出一点声。
周砚把眼睛合上，把呼吸放虚。胸口一起，肩膀跟着落。
被子底下那根东西先有了动静，贴着腿慢慢涨起来，把裤腰顶起一块。这事由不得人，睡了一夜本来就胀。周砚没去管它，就让它那么顶着。
门口的光被挡了一块。门把转了一下，门往里推开，推得很慢，木轴没出声。
进来一股味。洗发水，香水，还有身上抹的东西，混在一处，是收拾过的人才有的那种味，隔着几步都闻得见。
江晚棠站在门口。
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指头松着，没使力。人没马上进来，先在门口站住，像是要看清楚屋里到底醒了没有。肩有点端着，脖子上的链子跟着呼吸动了一下，坠子在那道窝里一闪。
头发是刚吹的，蓬着，往后拢到耳后，露出一对耳垂，耳垂上一粒小珠子，颜色浅，看不出是什么料。眉毛画过，画得比平常长一点，位置上头干净。眼皮上压了一层淡淡的色，眼尾那儿收得利落。
嘴唇抹了，是有颜色的红，抹得薄，边上用指腹按过，按得不太匀，反倒更显软。上唇薄，下唇厚，不说话的时候上下合着，中间那道线弯一点。唇珠那儿最亮，一动就反出一点光。两边唇肉压在一处，压出一小段白。
耳朵旁边那几根短的没别住，动了动。
穿一条浅蓝的裙子，长过膝盖，料子软，走起来贴腿。上身一件白的短袖，袖子只到肩，领口开得不深，可兜不住那两团。布让胸口撑得没有褶，底下顶出两个鼓包，一边顶着一颗扣子，扣子往后仰，扣眼那道缝就那样张着。缝里的肉白，走到两团之间才转深。
两团沉，站直了也往下坠，坠到腰上头收住。前头是一道沟，从领口里露出半截，越往下越窄，到衣料那儿没了。沟很深，一路下去，两边往里合，合的地方一条暗线。
腰收进去，收得狠，腰后那截凹得看得见背上的骨。腰一细，上头的胸和下头的臀就都显出来。裙子往下散，散到胯上又鼓起来，两瓣顶着布料，顶出光来，中间那道沟从上头一直划下去，到裙摆才让褶子盖住。
臀后头那一块最饱。站住不动，布也满着，透出两个圆弧。走一步，两瓣换位，一边沉，一边抬，裙料贴上去，又松开。
裙摆到膝盖上头一点，往下的腿都露着。小腿结实，脚踝细，脚背白。
脖子上一根细链，坠子落在锁骨下面那个窝里，正对着领口。锁骨那一线露在外头，皮薄，底下那道骨头顶着，往上到肩，往下到胸口，到衣料那儿才收住。胸口的皮白得亮，几条细青线从锁骨那边过来，走到胸口就淡了。
左手无名指上有个圈子，金的，很细。手腕上还有一只镯子，也是细的，一动就顺着小臂往上滑，滑到肘弯上头，得抬手推回来。
指甲修过，短的，圆边，上的色和脚上一种，浅粉。指头上没戴别的。
脚上穿了双布拖鞋，没穿袜子。脚背上抹过油，亮。脚趾甲新上的色，浅粉，边上还整齐着。
这身是出门见人的打扮。今天没地方去。
江晚棠把门往里推了一点，推到一半停手，怕响。人侧着从门和柜子中间过去，裙摆扫过柜角，两瓣在裙子里挪了一下，裙料从柜角上滑开。
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那股味近了，近到能分出哪一层是香水，哪一层是身上本身的。
床垫往下一沉，沉得比想的深。人坐在床沿上，半边身子背着窗帘，光从后头过来，把肩线描出一道。坐下去的分量全压在那一小块地方，弹簧响了一声。
裙子的布落到床面上，挨着被角。腰那一圈收着，再往下撑开，压在床沿上的那部分鼓出来，布撑得紧，坐得久了，撑得更显。臀让床沿压出一块，那块肉往两边铺开，铺平了，中间那道沟跟着变浅。
坐下的时候裙子往上带了。膝盖露在外头，圆的，膝盖上那一小块骨头把裙料顶起来一点。两条腿并着，大腿内侧贴着，裙子让那两处挤出一道浅折，折子顺着往下延，到裙摆那儿才散开。
上身往前压了一点。白短袖绷得更紧，扣子之间那道缝张开，里头是深色的，一条沟从上往下，越往下越窄，落到衣料底下就看不见了。往前压这一下，两团全坠下去，坠得衣料底下那两道弧都垂着，压在自己的大腿上头。
手放在膝盖上。
没有开口。
屋子就这么静着。抽油烟机没开，水管没响，楼下谁家的门也没开。静到能听出两个人的呼吸，一个长，一个短。短的归江晚棠，刚坐下时还匀，坐了这一会儿就乱了。
裙摆垂在膝盖两边，中间一道褶还留着。膝盖上抹过一点油，皮薄，底下的骨头顶出形来。小腿从裙摆底下伸出去，脚背绷着，脚趾挨着，浅粉的色在暗地里也看得清。
楼下有人在推车，铁皮刮地，响了一阵，走远了。远处有卖早点的在喊，声音传上来就散了。
手抬起来。抬到胸口那么高，停住。手腕上那只镯子顺着往上滑，滑到肘弯上头去了。
周砚靠着眼皮底下那点缝看。屋里暗，江晚棠坐着，看不清整张脸，只看得出肩是窄的，脖子细，下巴那里一道弧。侧过来那半边脸被窗帘缝里的光切着，眉是画的，看得见；眼睛那一块暗着，只瞧见眼皮动。
那只手又落回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手又抬起来。这回没停，落到周砚肩膀上。
隔着被子按了一下。
「周砚，起来吧，饭在桌上了。」
周砚往枕头里又陷了一点，喉咙里发出一声，像被吵着的那种。
江晚棠的手在肩上又按了一下。
「周砚，起来，别睡了，饭凉了就得自己热。」
周砚哼了一声，胳膊往回一收，人翻过去。
先是肩。肩离了枕头，人滚了半圈，脸朝着窗那边。被子压在身上的那半截跟着滚，滚到腰那里滑开来，掉了下去。
腰露在外头。早上的凉气一激，那块皮收了一下。
内裤是深色的，本来就松。腰上那道边刚才拽过，落得低。这一滚，布顺着胯滑开。
那东西从缝里顶出来。
先露的是底下那两个，贴着腿，沉的。屋里凉，那块皮往上收了收，皱起来。两个都饱，鼓在一处，把内裤的底边顶开一条口。
再往上是那根。没全硬起来，半抬着，粗，一把也握不住。从裤腰那道缝里翘出来，贴着大腿往上斜，斜过去很长一截，从前头一直伸到床面上，压着被角。
上头青筋盘着，走到龟头底下几根并在了一处，到了龟头那一圈又散开，一根一根鼓出来。棒身侧面还有一条，斜着从底下一路盘上去，颜色比皮深。
薄的地方透出底下的血色，靠根那一段最深。
龟头露在外头，比棒身还大一圈，颜色浅，顶上那个口收着，嘴边一圈凸起来的肉，皮薄得发亮。整根搁在被角上，把被角压出个窝。
江晚棠看着，看着嘴就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很小，断在半截。
「居然这么粗，这么大，太吓人了。」
说完自己先愣住，像是没料到这话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手指抬到嘴边，按了一下。
另一只手还搁在被子上。
不动了。
床沿那头没声音。
周砚没睁眼，数着。
数到三十多，那头才有响。没有话，只有呼吸。刚进来的时候平着，这会儿浅了，急，隔一会儿还有一个没接住的顿。
手从被子上拿开。
周砚把眼睛睁开一线。江晚棠脸偏过来，看着床上。窗帘缝里那条光落到半边脸上，脸颊上起了红。胭脂是匀的，这一层不匀，一块深一块浅，往下到脖子就没了。
眼睛睁着，睁得比平常大。眼尾那点画上去的线让眼睛撑开了，撑得散。下眼皮那儿有水光，不多，就压着一层。
嘴唇张开一点。刚才抹的那层红被牙咬过，中间淡了一块，湿的。下巴微微往前探，探出去又收回来。喉咙动了一下，动完了又动一下。
楼下开始有车过，一辆接一辆。
手在膝盖上，指头往里扣，指甲刮过裙面，刮了两下，又摊开。摊开以后在裙子上按了按，把裙子按平，按完又不动了。
坐着的姿势换了，背挺直了一点，又塌下去。挺直那一下，胸口跟着抬起来，两团往上一托，衣料滑了一滑，那道沟跟着变浅，塌下去时又沉回去。
那只脚在拖鞋里动，脚趾收了收，再松开。
忽然鼻子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什么。人站起来，往外走，脚步快。站起来的时候裙子落回膝上，两瓣从床沿上抬起来，抬的时候裙料往下坠了一下。
门没关。
厨房那边有响动。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上。接着是锅铲碰锅的声音，抽油烟机响起来，嗡嗡的。
周砚躺着没动，眼睛睁开了。
天花板上一块水渍，从去年冬天就在那儿，边上起了圈黄。窗帘被风吹得动了动。床头那杯水还是昨天没喝完的，杯口落了一点灰。
周砚躺着，也没想着把被子盖回去。屋子里凉，下腹那块热着，两下里顶着，不好受。那根还压在被角上，压出一小片湿。
抽油烟机停了。脚步回来。
到门口，脚步慢了，进来的时候比刚才轻。
又坐下。床垫沉了一下。
这回坐得比先前近。膝盖离周砚的腰不过一掌。
裙子的布贴过来，蹭到被角上。那股味又回来了，浓。刚出去一趟，身上又添了一点热的气。
手抬起来，往被子那边伸。
到半路停住。指头张着，又收了一下。
然后又往前。手背顶起被子的一角。
人往前倾，另一只手在床的另一边撑住，把被子往上提。
提的时候，被角从腰那儿滑过去。手背蹭到周砚的皮。
周砚绷住了。
腰上的肌肉跳了一下。这一下没听周砚的，自己跳的。
被子放到胯那儿停住了，没再往上。手背贴着被子的边，往里挪了一寸，挪到那根翘出来的东西旁边，就停在那儿。
江晚棠的手指离着那根不过一指。
指头弯了一下。
指尖落上去，落在棒身靠下的地方，很轻，轻得像碰一下就走。
碰了一下，没走。
周砚的下腹抽了一下，腿差一点动。牙咬起来，咬在里侧，咬出一点疼，那点疼把别的都压住了。
指尖在那儿，没有马上抬。好像还往下按了按，按得极浅。按完停住，指腹贴着没挪。手背上几条筋都显出来，用着劲，劲又都是收着的。
然后收回去。
收得慢。
收回来以后，那只手收到胸前，指头捏在一处，捏进掌心。
坐着没动。手捏着。
脸上的红更重了，一路红到脖子根，再往下到领口那里。领口上一小片皮红着，红到锁骨那道窝，窝里那颗坠子跟着呼吸一起一落。
眼睛低着，落在自己手上，落了一阵才抬起来，抬到一半又落下去。嘴角绷着，绷了会儿自己松了，松完还抿了一下，把刚才咬出来的那道浅印抿开。
手捏了一会儿，松开，慢慢摊平。手心上一层亮。人把那只手在裙子上蹭了一下，蹭在膝盖上头，蹭完收回去。
过了很久，一只手才又伸过来，落到肩膀上。
这回不是按，是摇。
「周砚，起来吧，再睡下去，晌午饭都要耽误了。」
周砚先动了一下，把脸从枕头里翻出来。眼睛才睁，睁不全，眯着。
江晚棠已经坐直了，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几点了，外头怎么这么亮。」周砚问。
「快七点了，你从昨晚睡到现在，动都没动过。」
周砚撑着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掉下去。
江晚棠的眼睛往下落了一下，落在那根上头，落了一下就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脸上又多了一层红，一直红到眼皮底下。
站起来了。
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回头。
「洗完脸下来，锅里有粥，还有鸡蛋。」
门带上了。
周砚还坐着，被子堆在腰上。
手心有汗。
刚才那一下，周砚没料到。指尖是热的，原先以为会是凉的。
人坐着，把刚才那一会儿又过了一遍。
碰一下不算什么。江晚棠在那儿坐了多久，周砚心里有数。
从头到尾没出声。手抬起来，放下，又抬起来，放下。人坐在那儿的姿势换了好几回，脚在拖鞋里动了好几回。中间还出去了一趟，关了火。
这一阵里，周砚躺在被子底下，心跳得也快。
快得周砚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
网上那些话还得往下加。
光说不够了。江晚棠已经伸过手，摸过了。摸完还把手指捏在掌心里，坐在那儿捏了半天。
下一回得让江晚棠自己伸第二次。伸过来的时候，手不能停在半空，得真的落下去。
这件事不能急。
也可以不做。
这个念头出来，周砚没接着往下想，转头去看窗外。
窗户那层灰还是那层灰。
坐了一会儿，才起来。起来的时候把被子往旁边一推，推得远了点，让床中间空出来。推到一半，手停了停，又推了一下。
下楼。
楼下有煎东西的味。
桌上摆了两副碗筷。粥在锅里滚着，鸡蛋煮好了搁在盘子里，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盘刚炒的蛋，边上有点焦。
江晚棠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裙子后头让腰一收，再往下撑开，两瓣把裙料顶得鼓出来。人往灶台边一靠，一边的臀贴着台沿，压平了一块。
耳朵还红着。红到耳垂那粒小珠子底下，一层薄红，看了就知道。
「自己盛吧，锅里多着呢。」
周砚去盛粥。热汽上来，扑到脸上，把眼睛糊了一下。
江晚棠把火关小，端着那盘炒蛋转过来，放在桌上。
转过来这一下，胸前两团跟着转了半圈，裙摆轻轻扫过灶台角。
坐下的时候，眼睛没往这边看。
「吃完把碗泡上，等会儿我一块儿洗。」
周砚坐下来吃。粥烫，吃得慢。江晚棠坐在对面，一边剥鸡蛋，一边看窗外。
剥到一半，手停了，抬头看了周砚一眼，又低下头去。
蛋壳在手里转了一圈，才接着剥。
剥完把那个鸡蛋放到周砚碗边，推了推碗，推到他手跟前。
自己那个也没吃，掰了一半，搁在盘子里，剩下一半捏着，捏了半天。
「你那屋的窗户什么时候擦的。」周砚问。
「没擦。」
「上面一层灰。」
「等天好的。」江晚棠把手里那半个鸡蛋放下了，「明天吧，明天我把你那屋的窗子擦一遍。」
周砚应了一声，低头喝粥。
粥喝到一半，抬头。江晚棠正看着周砚。看的是手，是拿勺子的那只手。眼睛停在那儿，停了两三秒，才抬起来对上。
对上以后，先把眼睛挪开的还是江晚棠。挪开的时候脸侧过去一点，嘴唇抿着，抿完松开，松开以后下唇还留着一点被压过的样子。
「吃你的。」
周砚就吃。
江晚棠把手里剩下的那点鸡蛋搁下，起身去接水。水开了，热气冲上来，把壶嘴那一片熏得发白，人也不躲，就让白汽这么冒着。
「水开了。」周砚说。
「知道。」江晚棠这才把壶提下来，灌进暖瓶。灌到一半停了，壶嘴悬在瓶口上头，眼睛看着别处。
灌满，瓶塞塞上，抹布把台面上的水擦干净。擦到桌边，手从周砚胳膊旁边过去，贴了一下，又收回去。
那一下很轻，轻到像是没碰着。
擦完去洗水池里的锅。水开着，手在锅里转了两圈，也没真洗。一会儿把水关小，往窗外看一眼，一会儿又开大。
「今天不必出门吧。」周砚问。
「不出。」江晚棠答得快，「出去做什么，家里还有一堆事。」
一堆事，昨天就干完了。地板擦过，衣服洗过，阳台那盆绿萝昨天搬了三回。周砚把碗底最后那口粥刮干净，刮出一声响。
江晚棠把锅撂在水池里，转过身，靠着台面。胳膊抱在胸前，抱了一下又放开。抱起来那一下两团往上挤，手臂一压，中间那道沟挤得更深；放开以后又沉回去。
「你那屋我给你收拾一下，被子该晒了，都闷了一个多月。」
「下午我自己弄。」
「你会晒什么。」江晚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抬起来，落在周砚脸上。落得很稳，稳了一瞬就散，「我弄，上午就弄。」
说完就上楼。
周砚坐在桌边没动。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拖椅子的声，然后是推开窗户那一下，木头涩住，推了两回才开。
风从楼上灌下来，穿过楼梯口，把桌上的桌布掀起一角。
周砚把碗放进池子，水开着泡上，跟着上楼。
江晚棠站在周砚屋里，被子抱在怀里，一半已经搭到窗台上。人背对着门，风把裙子按在腿上，腰那一截清清楚楚。布薄，臀后头那两瓣连中缝都透出来。
「把窗撑住。」江晚棠没回头。
周砚过去，把窗钩挂上。两条胳膊挨了一下，谁也没让开。
被搭上窗台，江晚棠拍了两下，把褶子拍平，手上沾了灰，在裙子上蹭了一下。
蹭完才想起来裙子干净。
「这一身算是糟蹋了。」江晚棠低头看那道灰印，看了半天，也没擦。
屋里剩一张光床板，枕头搁在椅子上。太阳进来，落在床板上，浮着的那层细灰在光里飘。
江晚棠站在那一片光里，抬手把鬓角理了理，回头看了周砚一眼。这一眼先到腰上，停了一停，才往上抬。
「出去吧，地也要扫。」
第七章 贴身
爸爸走第四天，周砚醒得比前几天早。五点四十，窗帘缝里还没有光，屋里闷着一夜攒下来的味道。
往常这个时候主卧那边已经有床响。今天没有。
下楼的时候第四级木板响了一声。厨房门掩着，灯没开，灶台上搁着一个杯子，里头剩了半杯水，旁边一个削了皮的苹果，切了一刀，那一刀切歪了。
客厅窗帘拉开一半，江晚棠坐在沙发里，腿盘在身子底下。一件浅灰的羊绒针织衫，圆领，长袖，下摆到胯，下面是一条浅米色的棉家居裤，宽腿，裤脚堆在脚踝上，脚上连袜子都没穿。脚背白，脚趾甲上的淡粉还是前天上的色。头发没梳，一把散在肩上，发尾压得有点卷。听见楼梯响才抬头。
「锅里有粥。」
周砚去热粥。锅底的气泡顶到面上破掉，抽油烟机一直响。客厅里没有声音。往常这个点，江晚棠一定跟进来，站在旁边说话，说菜价，说楼下谁家换了门。今天江晚棠坐在那儿没动。
吃过早饭，江晚棠上楼换了衣裳。一件米色真丝罩衫，七分袖，袖口宽，下摆散，走起来带出褶。真丝的垂感软，贴着身子往下落。那对巨乳把这件罩衫撑得很满，两个乳房各占一片，底下的坠感把衣料往下拉，拉出两个饱满的鼓形，鼓形的最下头又往里收。
中间的乳沟从领口露出半截，窄，深，两边往里合，合到一处压成一道暗线，往下没进衣料里。往前走一步，那两团跟着一颤，颤完了停住，停得慢。
罩衫薄，乳晕那一圈颜色从底下透出来一点，浅浅的两块，比周围的皮深一层。乳头还没起来，只在真丝上游出两个小小的鼓。
下面换了一条深灰的西装半裙，长过膝盖一掌，前头开一道叉。裙子收得紧，腰那一截勒出一握，往下两瓣臀把裙料顶得满出来，顶得西装呢绷出两片圆。后头那道沟从裙腰底下起，一直划到裙摆，划得很深，裙料嵌进去。
臀肉往两边铺，铺得满，腰那么细，下头却这么厚。走一步，两瓣就换一次位置，一边压下去，一边抬起来，抬起的那一边把裙子往上带一点，落下的时候又沉回原处。
腿上是双轻薄的黑色连裤袜，透得很，袜面浮着一层光。大腿根那儿最饱，肉从袜面底下顶出来，把黑丝撑得薄，撑得能看见底下的白。再往下收到膝盖那儿就细了，到小腿肚又稍稍鼓回来一点。脚踝最细，细得袜口那一圈空着。
脚上还是那双浅口平底皮鞋，鞋头尖。脚背从鞋口露出来一截，黑丝裹着，几条筋从袜面底下走过去。脚趾一根一根包着，指甲上那层浅粉透出来。
头发扎高了束在脑后，后颈全露在外头，颈后那一截白，往下连着肩。耳垂上那粒珠子换了一对更小的。眉毛画淡了一点。
嘴唇上抹的是很浅的豆沙色，抹上看不出来，只是比平时润。上唇薄，下唇厚，两边饱满，中间那道线微微弯着。唇珠上有一点亮，说话的时候一动，亮光就挪。嘴唇合着的时候中间压出一小段白，一开口就弹回来，弹回来还是那么厚。
这是家里穿的，可今天这一身是收拾过的。
周砚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平常江晚棠也穿丝袜，多数是肉色的，配裙子配裤子都稳妥，看惯了也就那样。今天这双是黑的，薄得能透出底下的肤色，大腿那儿颜色最深，往下浅下去一点，把腿绷出一条线。脚背上袜面贴着皮，脚趾一根一根包出形来，指甲上那层浅粉从黑丝底下透上来。
周砚的鸡巴在裤子里顶起来，硬得发胀，贴着腿硌人。周砚站在楼梯口没动，眼睛顺着那双黑丝腿往下走，走到鞋口那儿停住。
这双脚他能玩一整夜。抓在手里，一只一只把玩，袜面贴着指腹，脚背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摸过去。把这两只脚并起来夹住鸡巴，在袜面上来回套弄，一直弄到喷射，把浓精浇上去，浇得整只脚都糊满。
周砚把眼睛挪开，硬把那点念头压回去。
「把楼上收拾收拾。」江晚棠抽出一块抹布，抖了两下，递过来。
「我来。」
「你弄不干净。」
话这么说，抹布还是给了。
一上午，两个人楼上楼下走。江晚棠抱着叠好的衣服从主卧出来，周砚端着水盆进去。走廊窄，一来一往总得侧个身。
第三趟，两人在门口撞上。江晚棠往边上让，人贴到门框上。盆沿从江晚棠腰上过去，真丝罩衫被推得贴进腰里，凹下去一块，盆沿过去，衣料慢慢弹回来，褶子顺开。
江晚棠一直在看周砚的脸，看得周砚把水盆往回端了端，才把眼睛挪开。
「进不去就说一声。」
「进得去。」
上午十点晾衣服。太阳很好，晾衣杆上的白衬衫被风鼓起来又落下去。江晚棠在阳台里侧，周砚在外侧，一人抱一堆。
第一只衣架递过去，手指碰到手指，两边都停了一下。第二只也递到手里。到第三件，江晚棠抬手去够杆子最里头那一段，胳膊伸长了，真丝罩衫整个提起来，露出一截腰。裙腰压在胯骨上头，腰窝那儿凹成一个坑，再往下鼓出来。裙摆被这一抬手带上去，露出大腿根那一截，黑丝收着皮肉，袜口的边也滑出来一线。
周砚把手里的衣服递上去。
「够不着就说。」
「够得着。」
周砚没有退开，往前半步，胳膊从江晚棠耳边伸过去，把杆子那头往下按了按。
这一下整个人贴到了江晚棠背上。前胸压着后背，中间隔着周砚的一件棉T恤，和江晚棠那件真丝罩衫、那条西装裙。江晚棠身上是热的，那点热透过来，真丝薄，几乎挡不住。周砚的鸡巴本来就半胀着，这一贴，硬邦邦顶在江晚棠臀缝上，隔着裙料和黑丝都硌人。
江晚棠没有动。
手还举着，衣服还挂在杆上，人没有往前迈那一步，也没有往后躲。臀上那块软肉被顶得陷下去，随着呼吸轻轻挪。挪一下，又贴回来，隔着裙子都能摸出那根硬东西的形。
江晚棠的膝盖往回绷了一下，绷紧了，又松。脚趾在鞋里收拢，鞋口那一圈勒住脚背，脚背鼓起来一道筋。
江晚棠的脸没转过来，只看得到侧过去那半边。脸颊先红起来，红到底下，一直红到耳根。眼睛原先睁着，后来慢慢垂下去，垂成一条缝，睫毛在那儿抖。喉头动了两下，嘴唇张开一线，又合上，合的时候牙在下唇上咬了一下，把那一点豆沙色的妆咬出一小片深来。
再往下是骚屄。裙子绷在臀上，从后头看不见，只看得出胯那块地方往前一送，又收回。裙子底下那层薄丝挡不住，裆那一块颜色比别处深，慢慢洇开，把黑丝糊得更透，透得能看见里头那两片肉的边。
周砚把杆子往下按着，没松。江晚棠抬手把衣服挂上去，手臂落下时手背擦过他的大腿，擦过去也没有抬开。
阳台外面有风，吹得衬衫的袖子在空中划了两下。两个人就那样站着，手臂挨着手臂，谁也没挪开。周砚听得见江晚棠的呼吸在变短。
隔了一会儿，江晚棠往前走了一步，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只有耳朵尖红着。
「杆子放开。」
周砚松手。杆子弹回去晃了两下。
江晚棠把剩下几件挂完，动作比刚才慢，挂一件要理两回。领口有一处没抚平，手在上面按了按，又把肩线捏了一捏，捏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脸上看不出什么，脖子侧面那一条筋跳着，跳得能看见。耳垂上那粒小珠子跟着动。
下楼的时候江晚棠走在前头。到第四级，那级木板松，脚踩上去一歪，江晚棠扶了一下墙。
周砚伸手扶住了江晚棠的腰。
楼梯就这么窄，前头是墙，后头是周砚。手一只按在江晚棠腰侧，罩衫滑，掌心几乎贴上皮，能摸出腰的轮廓，往下一点就是胯。江晚棠没有回头，也没有把那只手拨开。
「这一级松。」
「我知道。你爸早说要修，说了半年。」
周砚的手往上挪了一寸，从腰侧挪到腰后。那里凹进去，一只手能扣住半边。指头往罩衫上一按，真丝陷进腰里，底下的皮肉跟着动，软得几乎没有骨头。
江晚棠的呼吸钝了一下。人往墙上靠，肩膀抵住那面白墙，后颈慢慢低下去，把脖子后头那一截皮露出来，细得能看见骨头。
「松手吧。」
「你站稳了我就松。」
周砚的手在腰上按着，没有再动。掌心贴着真丝，底下是皮，皮底下是软肉。周砚往上推，把罩衫下摆从裙腰里带出来一角，掌心就贴上了腰上的皮。
江晚棠背上那条线颤了一下。
手指贴着皮往上走，走到肋骨下头再退回来，退到腰眼那儿按住，掌根压着揉，五指收拢，把那一片软肉拢进手里，松开，再拢住。腰这么细，一只手扣着还有余，指缝里全是软的。
江晚棠的臀往后坐了一点，坐到他胯上。隔着西装裙和黑丝，鸡巴被压得一跳。
那两瓣肥臀是软的，坐上来就把鸡巴夹进了臀缝里，裙子绷得紧，丝袜薄，隔着这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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