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二日傍晚，绾宁独自开车抵达临县，把车停在街口公共停车 场。
夜市刚刚热闹起来。
摊位沿着旧街延伸，油锅滋啦爆响裹着孜然焦香扑面而来。路边 摆着塑料桌椅，孩子围着玩具摊奔跑，远处有老人推着小车叫卖糖炒 栗子。
黄强站在一家旧书店旁。
一身深色夹克和普通长裤。发福身材少了商务衣装的修饰，腰腹 显得肥腻宽厚，鬓边松垂的肉褶分外明显。
绾宁走近以后，他眼底急跳两下，又很快压住。
“许顾问。”
“嗯。”她音色冷淡。
深紫色裙装裹住绾宁秾纤合度的身段，窄袖紧扣细腕，领口那道 深色镶边锁着雪腻春色。衣料随步伐流动，腰肢收束处掐出惊心动魄 的窄痕，饱满乳肉却将软料顶出圆浑轮廓。行经坑洼石板路，裙裾黏 住臀侧又弹开，香滑肉感在律动间流泻浓郁人妻韵味。
脚上是一双酒红色中跟鞋，薄透黑丝裹紧的脚背在鞋口透出腻白 肌肤。连续踩过几段石板以后，玲珑玉足微微发热，足心在尼龙包裹
下漫开暖意。
黄强看了看她的鞋，“这里路不好走。”
“走路看路就好。”
“要不要换个地儿？”
“来都来了。”
“想吃什么？”
“随便。”
黄强嘴角扯动，“最难回答的两个字。”
他买了两份烤冷面、馄饨和一袋糖炒栗子，价格加起来还不及商 务餐厅一杯酒。绾宁看着他熟练地扫码付款，又捏着纸巾擦拭油腻塑 料凳，神情变得微妙。
“黄总平常也吃这些？”
“很多年没吃了。”黄强说着将东西堆上桌。
“当时我以为你会选高级会所。”
“选会所，你大概进门便走。”
“你倒了解我。”
“大学那会儿便了解一点。”
绾宁眼神微动，并拢的黑丝膝盖撞上桌腿，震得馄饨汤荡出油 花，“少套近乎。”
黄强讪笑着在摊位边坐下。
塑料凳很低，绾宁落座后先把裙摆压到膝部，中跟鞋踩住石板， 鞋尖避开石缝积水。黑丝双腿斜向桌下的瞬间，丰腴臀肉在凳面摊开 饱满的软丘。
黄强把一次性筷子递给她。
“尝尝。”
绾宁垂睫扫过漂着葱花的馄饨，“你把我带到临县，只为吃这 个？”
“当年我创业最穷的那段日子，每天晚饭便是一碗馄饨。”
“你不是经常说自己吃泡面？”
“泡面留给媒体采访，比较励志。”黄强苦涩一笑，“真实情况 没那么苦。摆摊赚到钱便吃馄饨，赚不到啃馒头。”
绾宁被他逗得唇角一弯又抿平，像冬日呵出热雾瞬间封冻。
“你今晚究竟想说什么？”
黄强撕开栗子壳，黏稠糖丝拉断在指尖，“想谢谢你们。”
“这句话你以前说过很多次。”
“过去说得多，真正想感谢的人却越来越少。”
他剥出的栗仁金黄饱满，搁在纸袋边缘，可没敢往她手边送。
“我刚进大学那年，鞋底开了胶……”黄强突然盯着对面玩具摊 的彩灯。
“冬天灌雪水，宿舍里又没有吹风机。我每天拿教室报纸糊鞋 腔，第二天继续穿。班里组织聚餐，我推说要兼职，其实只是拿不出 钱。”
绾宁竹筷尖挑起的馄饨皮悬停，汤汁滴落桌面。
这些事她过去知道一些，却从未听黄强亲口讲得如此具体。
“文哥第一次找我，说愿意资助学费，我觉得他在可怜我。”黄 强看向街边来往人群，语气渐沉，“我那会儿自尊心很重，宁愿挨饿 也不肯拿钱。后来是你把资助协议打印出来，说这属于无息教育借 款，等我工作以后再慢慢还。”
绾宁记得那份协议。
法律效力几乎没有，只是为了保住一个贫困学生最后的脸皮。她 还特意写明，不接受额外感谢，不干涉职业选择。
“那是敬文的主意。”她轻声纠正。
“他掏钱，你铺台阶。”
黄强旋扭大腿肥肉，疼得眼底挤出一层潮意，随即低头笑了笑， “我第一次去你们家吃饭，连筷子都不敢伸。你给我夹菜，文哥还说 你把他最喜欢的排骨全夹走了。”
绾宁眉眼泄出半缕柔和，“他后来自己又吃了半盘。”
“我知道。”
“你那会儿很瘦，也没现在这么会说话。”
“现在脸皮厚，膘肥嘴滑。”
“确实。”绾宁尾音仍凝薄霜，眼角那点笑痕却未散尽。
黄强看着她，停顿许久开口：“创业第一年，我租不起办公室， 白天在孵化园蹭座位，晚上到学校后街摆摊卖手机配件。这里和那条 后街很像，所以带你过来。”
“你想让我忆苦思甜？”绾宁撇嘴。
“想让你看看我原来是什么样。”
“那又能改变什么？”
“改变不了。”黄强拿起一瓶啤酒，倒进一次性杯子。
“临海那晚，我乘人之危。”他说得平静，“你恨我，应该。”
绾宁的美眸重新冷下来，“说好不提。”
“只说这一句。”
“那就到此为止。”她准备起身。
黄强低头喝了一口酒，咕噜声间脖颈肥肉挤作一团。声音装得真 挚：“大学那几年，我最喜欢你。”
绾宁停住动作。
夜市人声很杂，摊贩嘶喊着高声报号，邻桌孩子也在追逐笑闹。 这句话夹在烟火气里，反倒褪了精心设计的暧昧，渗着年久发黄的钝 重。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声音放得扁薄。
“知道。”
“我那会儿已经和敬文在一起。”
“所以我没说。”
“现在更该烂在肚里。”
“我现在说，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以为临海那晚全是征服欲。”
绾宁眼底掠出警惕，“难道还要我感动？”
“不用。”
黄强低头盯着杯沿浮沫。肿胀眼袋挤满沟壑，油腻额头在路灯下 像撒了一层盐汁。
“你当时……在法律援助中心帮学生写材料，我远远看过很多 次。你穿着白衬衫和黑裙，抱着一摞文件从楼梯下来，谁跟你打招 呼，你都会停下认真回答。那会儿你遥不可及，我连站到你面前说话 都要提前想半天。”
绾宁移开目光。
“别把过去讲得太美。”
“是你太完美。”黄强肥指搓着桌沿油垢，“可你脾气硬，认定 的事情谁也劝不动。写资助协议那晚，你嫌我改了几遍还没签，直接 把笔拍到桌上，说再拖便收利息。”
绾宁想起那个画面，唇线蓦地一弯，“你确实很磨蹭。”
“因为我想多留一会儿。”
笑意从绾宁脸上消失。
黄强把纸杯顿在裂痕斑驳的桌面上，“后来你和文哥结婚，我攥 着请柬盯到天亮。第二天照样去了，还给你们包了我当月能拿出的最
大红包。”
“你不该说这些。”
“嗯。”
“说出来只会让所有关系更难堪。”
“我知道，是挺恶心人。”
“那为什么还要说？”
黄强抬眼看她，水光网住浑浊的眼球：“因为我做过太多让你厌 恶的事。至少掺一件真的，我想让你知道。”
绾宁悄悄打量黄强。
眼前男人早已没有学生阶段的清瘦，身材被酒色泡发了形。可提 到资助协议和后街摊位，那肥硕皮囊里，竟刺出嶙峋一角。
她理智上清楚，这些话可能经过准备。
黄强擅观察人心，也懂得怎样利用感恩与旧情削弱她的戒备。
廉价小吃！
生锈的青春！
刻意抖落的感恩！
每颗砝码都准确压上她心坎最软的肉。
可那些旧事都是真的。
我和绾宁确实资助过黄强，也见证了他从贫困学生走到集团董事
长。这一切曾让我们骄傲，只是被后来的冲突与欲望覆盖。
“黄强。”绾宁收回目光，“感激和喜欢都不能替你的行为开 脱。”
“是。”
“台风夜也不会因此变成浪漫往事。”
“我明白。”
“以后别用小号打扰我。”
黄强沉默片刻，“好。”
“公司里继续保持距离。”
“知道。”
“今晚这次见面结束，过去全部放下。”
黄强思虑几秒，挤出个干瘪的笑：“听你的。”
绾宁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杯沿遮住水润唇瓣，也遮住一瞬复杂 神情。
她对黄强厌恶确实淡了。
并非原谅，更遑说接受。她只是第一次承认，黄强剥去算计和冒 犯，底下竟也蜷着属于自己的过去与感情。
这份承认便是一道细小缺口。
黄强未再谈临海，他讲了几件创业初期的旧事，后来又为她买了 一袋刚出锅的栗子。
离开小吃街，绾宁走向停车场。
酒红鞋跟踏过潮湿石板，薄透黑丝裹紧的美腿在裙摆下款款摇 曳。
夜风从街口吹来，深紫裙面陡然贴住臀瓣，丰腴臀肉在步伐间鼓 出细微轻浮的软浪。她抬手拢住被风吹乱的长发，精致侧脸恢复冰雪 姿态，眼眸深处却消融了先前那份纯粹敌意。
黄强小眼算计得精光直冒，停在几步外，“许顾问。”
绾宁侧过半张脸。
“谢谢你愿意来。”
美眸看了他片刻，“我来是为了结束。”
“我知道。”
“别误会。”
“不会。”
她转身离开，那袋栗子被她拎在手中，栗子烘出的暖意透过牛皮 纸，缠上指腹。
回到车里，绾宁弯腰褪下左鞋。
黑丝袜尖勾着鞋口缓缓抽离，整只潮丝丝的玉足解脱出来，袜底 被薄汗浸得微微透明，黏糊糊裹着足心肥软的嫩肉。几粒俏圆脚趾在 黑丝里舒展蜷缩，足弓弯弯处挤出雪腻的脚掌软肉，在尼龙纤维里淌 出微光。
纸袋搁在副驾座，糖炒栗子的甜香在车厢弥漫。
她盯着袋口溢出的油渍，心里反复提醒自己。
只是把话说开。
只是一段旧事。
黄强应承了以后保持距离。
可车辆驶回江城，她还是把那袋栗子带进了家门，没有丢在临 县……虽然……她喜欢吃。
这一晚，白兰花账号还是没有更新。
绾宁躺在空着一半的双人床上，给我发了一句：“项目还顺利 吗？”
我回复：“顺利，想你。”
绾宁看着那两个字，眸光荡漾。
“我也想你。”
发送以前，脑中却突然掠过那张油汗交错的肥脸，那人低声讲起 旧鞋灌雪和后街摆摊的模样。
她停顿许久，拇指终是沉沉压下。
那份迟疑没有被我看见。
却已经留在她自己心里~
⋯⋯
云州项目进入关键节点，我连续数日没有回家。
沈知秋在工作层面表现得极为专业。她很少在公开会议里开暧昧 玩笑，更不会当着项目组成员靠得过近。越是这样，我越难找到明确 理由把她排除在核心沟通之外。
云州项目暂时稳定之后，由于想念绾宁，我决定抽空回家。
返程前夜，双方高层组织了一场商务晚餐。
餐厅设在酒店二楼，晟达，智强和当地合作方各有数名管理人员 出席。酒过三巡，项目经理们逐渐放松，话题也从技术接口转向行业 传闻和合作资源。
我被轮番敬酒，虽然尽量推脱，还是喝得有些头晕。
沈知秋坐在对面。
一改往常那般穿色彩浓烈的招摇裙装，竟是选择了一套深红西 装。
外套肩线考究，腰间金属扣收住软滑腰身，臌胀胸脯把昂贵面料 绷出惊心坡度。她举杯同人交谈，眼尾扫着灰紫妆容漫开成熟媚意， 浆果色红唇偶尔弯起，整个人既显精致，又裹着一层让男人血脉喷张 的熟媚劲儿。
饭局接近结束，也不知谁提议合影。
众人站到包间外侧的品牌墙前。我喝了不少，反应略慢，刚找到 位置，沈知秋便从旁边走来。
“陈副总，站中间。”她笑意绵绵，软糯手掌扶了一下我的手 臂，“你是项目负责人。”
话落，身体靠近片刻，随后便松开手。
摄影师让后排人员再挤一点，沈知秋顺势站到我身侧，卷发痒痒 地擦过肩头。
快门落下，她偏过脸，红唇在我颈侧衣领下方轻轻碰了一下。
动作很快。
我当场只感觉到一阵发丝扫过，没有意识到那是吻。沈知秋已经 退回原位，神情自然地看向镜头。
合影结束，她拿起LV包，尾音勾笑：“陈副总，明早别睡过 头。”
“不会。”
“晚安。”
我没多想，回到房间便倒头睡下。
隔天下午，我开车回到江城。
绾宁已经在家。
门刚打开，丝足落地的轻响惊起尘埃，绾宁从光影里迎上来。倾 城俏脸浮起明显喜悦，那份欢喜刚出现又被她羞涩地藏进眉梢，徒留 妻子温柔平静的笑。
“回来啦。”
“嗯。”
我放下箱子，伸手抱住她。
绾宁主动贴近，杏色吊带丝裙裹着香喷喷肉身，薄纱披肩滑落一 半。
她忽地挤进我怀里，两条藕臂绞住我颈背，真丝揉着热意贴紧胸 膛。
那吊带裙领口分明严实，可那团滑腻腻的乳峰偏将软料顶成暧昧 的鼓起，软脂压着我皮肉微微发颤。纤柔腰身在轻薄衣料里透出窄瘦 凹痕，裙摆随动作堆在腰臀交界处皱成漩涡，奶糕似的臀肉弹软的跌 宕起伏。
“瘦了~”绾宁软在我胸前呵气，尾音绵柔的直渗心口。
“才几天。”我拍拍她后背。
“脸色不好。”
“连续开会。”
“先吃饭，我煲了汤。”
她退开少许仰头，暖棕眼影晕着娇媚，淡玫瑰色唇瓣水光浮动。 绾宁看着我，眼里有思念，也藏着临县那顿饭带来的愧疚。
“怎么这样看我？”我掐她后腰软肉。
“看看丈夫有没有被漂亮女人拐走。”
我笑了，“许律师也会开这种玩笑？”
“不会便不能学？”她眉梢轻轻抬起，难得露出俏皮神态，随后 牵着我的手走向餐桌……
晚饭结束，我本想打开电脑处理邮件，绾宁却把屏幕合上，“今 晚不工作。”
“还有两封邮件。”
“明早再回。”
“客户等着。”
“客户也要睡觉。”
她把电脑从我面前拿走，放到书房桌上，随后回到客厅。转身那 一刻，肉色丝袜大腿晃着肉光溜出半截，柔滑裙料随着臀肉缓缓流 淌，纤细腰身和腴润蜜臀形成强烈落差。
我看得有些失神。
绾宁察觉以后，耳侧泛起薄红，眉梢却故意端着冷淡：“看够了 吗？”
“没有。”
“那慢慢看。”
她说完便走向卧室，尾音软得撩人。
洗漱结束，卧室只留下床头暖灯。
绾宁抬手把发丝拨到一侧，俏颜极尽温柔，水光淋漓的美眸里勾 着丝儿羞赧的主动。
“累吗~”她黏腻腻的问。
“有点。”
“那便躺着。”
她靠进我怀里，柔黄从胸口缓慢滑下，软软唇瓣轻轻贴过脸颊。
我衔住丁香小舌，身体却被连日劳累拖得沉重。
绾宁理应察觉，圈住肉棒的动作放轻。她红着脸贴在我肩头，音 调低低：“是不是项目太累？”
“嗯，没休息好。”
“那算了，睡吧。”
“别。”我不愿让她失望，强撑着回应她的靠近。
⋯⋯
“噢噢噢……老公……”
“啪啪啪啪”
“我不行了。”
“啊啊啊噢噢……老公……再等等……”
第六十章
这场久别后的亲密潦草收场。
我原本疲惫的身子就像被湿透的棉被裹住四肢，精神也始终停在 项目节点和后续汇报上。安静下来以后，我只来得及抱了抱她，便沉 沉睡去。
绾宁在我身侧辗转。
月光透过纱帘，冷冷地切割着床笫间的方寸之地。
吊带不知何时滑到肘弯，露出半边雪腻的乳肉。她默默拎起滑腻
的细带重新穿好，下唇被贝齿轻轻咬住。
绾宁主动等待许久，想我用体温捂热这些精心准备的暗示，等我 用婚姻里滚烫的亲密，彻底覆盖掉临海那场背叛的腥气。结果只得到 一场沾枕即眠的仓促回应。
理智告诉她，我只是太累。
失落却没有因此消失。
绾宁腿心残留的空荡感往下坠，伸手想抱住我，指尖靠近以后又 慢慢收回。我明明睡在旁边，近的能感知彼此体温，她却像躺在无人 的旷野。
次日上午，我久久未起。
绾宁起床整理行李，把换下来的衣物分别放进洗衣篮。她拿起那 件白衬衫，先检查袖口，再翻开衣领。
一抹极淡的红色印迹藏在衣领内侧。
颜色接近浆果酒红，边缘还留着口红的脂润痕迹。只要领口扣 好，外面几乎看不见。
绾宁的呼吸凝滞在胸口。
昨夜的失落尚未散去，临县小吃街带来的心虚扔压在心头。此刻 两股浊流轰然撞上这片口红烙下的印记。
她拎起衬衫走向窗边。
日光清楚地照出那点红色。
绾宁眸子紧闭复又睁开，颊侧最后一丝柔软顷刻剥落。
纤手将衬衫平铺于餐桌，又独自去浴室洗漱。花洒水流淅淅沥 沥，氤氲水汽都透不出半分暖意。
再出现时，冷灰色薄针织裙已包裹周身。领口完整覆盖胸前，细 密织料却驯服不了丰盈胸脯。两团饱胀绵软的乳肉沉沉撑起前襟，顶 出惊心动魄的浑圆轮廓。腰肢被布料收束得极窄，往下裙摆紧裹的蜜 臀翘挺滑润，在走动间晃出旖旎肉感。
腿上是一双薄透黑丝，袜尖渗出脚趾淡粉的肉色。香软脚掌踏进 尖头高跟鞋，水汽未干的足心紧贴软滑丝线。
她坐到餐桌边，双腿冷冷交叠，袜面沿膝窝绷出光滑平面。鞋尖 冷冷地戳向卧室门缝。
妆容也恢复了律师惯有的锋利。眉梢修得细长清晰，眼尾铺着烟 棕和暗红，美眸沉静得失温。水润香唇涂上冷调砖红，唇瓣抿得平 直。
卧室门开。
我看见绾宁已经穿戴整齐，心底莫名生出不祥预感。
“这么早要去公司？”
绾宁也不说话，指尖轻推衬衫。
“解释。”
我低头看见口红印，愣了片刻，“这是什么？”
“你问我？”
“我真不知道！”
绾宁抬起眼，眼底寒潭压着怒意，“你穿回来的衬衫，衣领内侧
有女人的口红。你告诉我不知道？”
我拿起衣服仔细查看，脑中迅速回忆饭局，“可能是合影。”
“合影需要亲到这里？”
“人很多，站得很挤。”
“是谁？”
“我没看见。”
她忽然笑了一下，比哭难看，“陈敬文，你连是谁都不知道。”
“我喝了酒。”
“喝酒便能让女人靠到衣领里？”绾宁尾音拔高。
“我真的没有感觉。”
“沈知秋？”
我若有所思，这短暂停顿已经泄露答案。
“果然是她。”绾宁声音发颤，“你主动告诉我她负责项目，主 动说会保持距离。我信了！结果你带着她的口红回来，还要我相信这 只是意外？”
“就是意外。”
“她为什么不把印子留在别人身上？”
“我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的音量也抬高了些。连日疲惫， 昨夜勉强维持的亲密和清晨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耐心迅速耗尽。
绾宁站起身。
冷灰裙面随着动作贴紧腰臀，蜜臀离开椅面以后恢复圆润形状， 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并立在桌边。她明明气得眼尾泛红，腰背偏挺得 笔直。
“你不知道她想什么，却把她留在身边合作，跟她出差，跟她喝 酒，还让她碰到你。”
“那是项目！”
“又是项目。”
这四个字令餐厅骤然安静。
绾宁眼里的失望渐深，“你每次都说项目。让我穿礼服是项目， 让我参加晚宴是项目，让我去临海也是项目。如今你带着口红回来， 依旧是项目！”
“我没有让她亲我！”
“可印子就在这里。”
“我已经解释了。”
“你这叫解释？”
我把衬衫扔回桌上，“那你想让我怎样？编一个故事，还是承认 我跟她有什么？”
“你……至少别理直气壮。”
“我没有做亏心事，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
绾宁眼泪落下来。
又很快抬手擦掉，砖红色香唇轻轻颤着，“我每天在智强如履薄 冰，生怕哪一步被黄强利用，也怕你重新怀疑。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 你，连正常商务活动都尽量避开。你呢？你在外面招蜂引蝶，回来还 觉得我神经过敏。”
“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我说这句话时，同时点燃了我心底一直没有消失的疑云。
白兰花账号被删除的动态，黄强进入房间，绾宁拒绝开视频…… 太多太多……还有她回来后那份过于平静的原谅，全在争吵里重新翻 涌。
“你确定？”我冷声问。
绾宁脸色变幻，“你什么意思？！”
“台风那晚，黄强在你房间待了多久？”
她身体一僵，“我们现在谈的是口红。”
“你刚说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我已经告诉你，他进房是为了固定窗户。”
“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
“你们孤男寡女待在停电房间，房门关着，究竟做了什么？”
这句话落得太伤人，绾宁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
她眼眶通红，指尖发抖。心虚与羞辱同时击中最脆弱的位置，让
她无法像普通误会那般据理力争。
“陈敬文，你再说一遍！”
我已经被猜忌和愤怒裹挟，开始失控。
“我问你，台风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开视频？为 什么黄强离开以后，你连房间都不让我看？”
绾宁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看我。
眼泪积在美眸里，脸上全是难以承受的痛。她知道自己有错，可 喉咙里堵着的真相太重，无法真正坦白。
我呢。衣领上那抹口红印明晃晃刺眼，此时却用那场雨夜铸作尖 刀捅进她心口，再扒开她尚未结痂的创面撒盐质问！这让所有原谅都 显得可笑。
“你真让我恶心。”绾宁齿缝里漏出颤音。
我脸色沉下，“彼此彼此。”
绾宁抄起桌上的衬衫，狠狠砸到我脸上。
柔软布料落下，口红印从眼前一闪而过。
“滚。”
她伫在餐桌彼端，冷灰针织裙包住撩人心弦的婀娜身段，薄透黑 丝裹住美腿紧紧并拢，脚下高跟鞋让姿态高傲挺拔。可绾宁分明在 抖。
“绾宁。”
“我让你滚啊！”尖利尾音刺得我心惊。
冷艳皮壳彻底碎裂，委屈翻搅愤怒和心虚全涌进那双湿润美眸烧 灼。
红唇哆嗦着撕开不堪：“你自己的衣领沾着野女人的口红，还有 脸对我质问！你道歉那天说过什么？不再猜疑检查，不再拿黄强衡量 我们的婚姻。全是狗屁！”
“我看到证据才问。”
“那我也有证据！”她指着地上的衬衫，“这个算什么？”
“我没有主动。”我反驳。
“黄强进房也不是我主动！”
脱口而出的刹那，她自己被烫着般悚然噤声。
这句辩白离那夜的真相太近。
我捕捉到她眸中转瞬即逝的惧色，疑心疯长，“所以你承认还有 别的？”
“我什么都没有承认。”
“那你慌什么？”
绾宁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滚落。她已经无法继续争辩，再开口 只会将自己捅得更透。
“滚。”绾宁声音萎顿下去，
发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