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复仇的烈焰
秦炎浑浑噩噩的随着人群走进礼堂,在靠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坐下,呆呆的看着主席台上忙忙碌碌的人们,好像一条误入繁华人世的仓皇野狗。
「燕子你怎么坐这了?不是跟你说了到了就给我打电话吗?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靠谱!」
被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秦炎转过头去,看见三个月没见的二姐冲自己杂咋呼呼的,身后跟着文质彬彬的二姐夫,二姐夫冲他尴尬笑了一下,把头转到一边,没打算跟秦炎寒暄一番。
二姐秦琴扯着秦炎胳膊往前边走边絮叨:「跟你说了坐前排,大姐他们早就到了,你也不知道去看看,咋的,还过不去啊?都分了两年了,人都要嫁人了,你才想起来后悔呀,早干嘛去了!要我说别想了,当个普通朋友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做不了夫妻,也别做仇人啊,毕竟咱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了,爸妈把妃妃当亲闺女带的,你今天要是给人家个黑脸,小心回家挨皮带!……」
秦炎被扯的一个踉跄,无奈道:「姐你别拉了,我自己走。」
顿了顿,嘴硬道:「我哪有后悔!就是……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哪有她这样的,这么多年感情,说嫁人就嫁人……」
「呸!」
秦琴一个白眼飞过来:「你还要不要脸?人妃妃哪里对不起你,为了捞你把这么多年存的所有奖学金全都拿出来了,你说说,这么多年,你进了多少次局子?哪次不是陈叔跑东跑西给你擦屁股?你摸摸良心,要是你闺女,你会把她嫁给一个没事就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小混混?我要是你就撒泡尿淹死自己,谁家好人30多岁还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混日子?人妃妃为了你都绝食几回了?这一次你怎么出来的你不知道?陈叔为了你的人命案子前途都搭进去了!人妃妃老公都追了她多少年了?要不是为了捞你出来,妃妃也不会答应他,你还怨天尤人?」
越说越火大,秦琴一把甩开秦炎的手,怒冲冲的走了。
秦炎被她训得耷拉着头,臊眉耷眼的走到礼堂前排,这边两张桌上已经坐满了新娘家的亲朋好友。
瞧见秦炎过来,老秦一拍桌子:「你过来干啥!这是你坐的地方?!滚出……」
秦妈一把按住丈夫的手:「好了,今天是好日子,都闭嘴!」
对秦炎冷冷道:「自己找位子坐下,吃完赶紧走!」
桌上众人都默不作声的瞧着这一幕,秦炎脸上火辣辣的,赶紧转过身子往别的桌走,却见身后跟着的二姐夫嘴角闪过一抹轻蔑的笑,转而打起圆场:「好啦好啦,都是一家人,哪有去别桌的道理,快坐吧,待会人家该笑话了。」
推着秦炎把他按坐在凳子上。
挨着秦炎的大姐秦淑皱着眉,拍了拍秦炎的手:「别往心里去,爸妈也是气的狠了。」
想了想有点不放心:「你今天可别犯浑,妃妃可不容易,你可不能闹人家的场子啊!」
秦炎一阵气苦,自己在家人的眼中竟已如此不堪,但又无力反驳,只能扭过头一言不发,心里的邪火却愈来愈盛。
婚礼流程一步步推进,不多时一对新人来敬酒了。
秦炎见新郎一副矬子样,一身高档西服被他穿得好似乡镇企业产品,身上穿金戴银,一股俗气扑面而来。
那形象站在新娘旁边,真好比农家猪吃上了精饲料,一脸的志得意满。
秦炎又气又妒,压着心火随众人站起来举杯。
新郎挨个碰杯,到秦炎时,嘿嘿笑道:「炎哥,这里我必须好好敬你一杯,我追了妃妃这么多年,要不是你,她这辈子也不会看上我,我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全靠你成全!」
说着一把揽过新娘的腰:「来,妃妃,我们一起敬炎哥一杯!」
秦炎看见他肥厚粗短的手指在新娘的腰间不老实的摩挲着,新娘涨红着脸,手里却举着酒杯无暇阻止,只好苦苦忍耐。
只觉得气胀满胸,将怒火压了又压,颤抖着手把酒杯往新郎杯子上用力一碰,也不顾酒水飞溅,匆匆一口吞下,只觉得苦涩难言。
「你发什么疯!」
老秦一拍桌子:「这会儿显着你了是吧?把酒往人身上泼!不想喝酒别喝,给我滚回家去!」
秦妈忙用衣袖在新郎衣服上擦拭,连连致歉:「张局可别介意啊,这小子最近精神不太好,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个二流子计较……」
大姐悄悄扯着秦炎衣服让他坐下,低声道:「快坐下,别犯浑!有什么气回家说!别在外边丢脸!」
二姐见秦炎犟着头,一副不服的样子。
顿时火起,一巴掌扇在秦炎肩膀上:「你个犟拐拐!是不是说不听!还嫌不够丢脸是不!」
二姐夫阴阳怪气道:「行了行了,你生他的气干啥?一年到头气不完。」
秦炎耳边环绕着家人斥责,眼见新郎得意洋洋的怀抱着美娇娘,斜着眼看自己的样子好像在看路边一条低贱的野狗,心中的邪火越发按耐不住,眼见就要掀了桌子,旁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搭在秦炎肩上,「呦,咋这么热闹呢,我说张局,你这敬酒的速度也太慢了吧,我等半天了,你咋还在这一桌晃荡呢?这讨好丈母娘也不急这意识半会儿吧?」
来人生的五大三粗,敞开的花衬衫里透出黑黝黝的胸膛,一溜杂乱的胸毛从胸口延伸到下腹,直到被大裤衩遮住。
如此不羁的装扮在这镇上也只有赵三毛这人了,赵三毛是这人近些年被人取的诨号,本命叫赵黑子。
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偏偏这人名副其实,一身皮肉因为常年工地干活晒得又粗又黑,一堆工人在集体冲凉时见他一身黑毛,笑称他「胸毛多、腋毛多、阴毛也多,就是头上毛少」,遂人称赵三毛。
这两年这人拉起一帮手下,半黑半白的抢工程、包工地,据说手里快要趁一个小目标了,渐渐也就没人敢叫他外号,都以赵总相称。
赵黑子眼神在这桌上一溜,先是扫过新娘子娇嫩的脸颊和窈窕的身姿,又从大姐鼓胀胀的胸脯和二姐挺翘的臀部划过,嘿嘿笑道:「咱们村三朵金花都在这一桌了,要不是坐不下,我都想挤过来。」
又冲新郎挤眉弄眼:「张局,你有福气啊,新娘子这么嫩,你可不知道,咱们村的兄弟们可念想她念想了好些年,没想到被你弄到手了,哈哈哈,今晚上要好好享受哦。
过几天兄弟请你喝酒,你给兄弟们好好摆谈一下,咱们村的村花日起来是个啥子感觉!」
这话一出,桌上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新郎官似乎想要发作,却又有所顾忌,只好讪讪陪着笑,不知道该说啥好。
赵黑子看一桌人都黑着脸不说话,自来熟的坐到秦炎身边,一屁股把旁边的二姐夫差点挤地上。
他揽着秦炎的肩膀,笑道:「秦老弟咋看上去不太高兴?谁惹你了?」
抬头看了一眼,故作恍然大悟一般:「哦,为了女人嗦!嗨呀!想开些,人一辈子哪有不摔几次的?不就是进局子嘛?好大个事。我手底下兄弟哪个身上不背几件案子?出来还不是混的风生水起的?依我说,这女人,要是在你穷的时候不跟你,那你就当她是个球,等你有钱了,女人多的是!」
说着一把拍在秦炎头上:「脑壳抬起来!垂头丧气干啥子!从今天起,你就跟到我混,老子保你今年底就找个比她还漂亮的!」
秦炎听他这番言论,竟不似往日般觉得粗俗不堪,却像一股暖流透过了自己的心肺,原本被家人鄙夷打击到谷底的自尊,此时猛的被人一番慰藉,竟觉得赵黑子那张黑黝黝的脸也变得可爱起来。
「不是的!」
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的新娘子突然挣开新郎的手,「不是他说的那样!炎哥哥,你别信他,我……我不是因为你没有钱才嫁人的!」
「哦,是吗?」
秦炎低着头,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
新娘子脸色有些苍白,她快步走到秦炎身边:「炎哥哥,你相信我,你从小到大都那么疼我,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你知道的,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我永远也不会背叛你……」
「那你还嫁给他!」
秦炎猛的站起来,怒视着眼前如珍似宝呵护了十多年的姑娘:「妃妃,你还在睁眼说瞎话!你看看他!」
他一把将新娘抓过来,扳着肩膀朝向新郎:「他跟个猪一样,你看上他什么?不就是钱吗!」
「不是的,不是的,你听我说,是爸爸说,你杀了人,他……只有他才能救你……」
「我用你救!」秦炎用力一把推开她,新娘被推到在地,呜呜的哭着。
「你他妈够了没!」新郎冲过来想要推秦炎,却反被他撞得踉跄后退几步,秦妈的新娘的父母急忙扶住他。
老秦急火攻心,用力一脚踹在秦炎腰上:「你个龟儿子疯了吗!快点给老子滚!」
大姐煞白着脸拉着秦炎的衣袖苦苦哀求:「小弟,求求你别闹了,快走吧,算大姐求你了。」
二姐想要冲上来给秦炎一耳光,却被二姐夫抱住腰不能挣脱,她挣扎着骂道:「大姐你还求他!都是你惯的!要不是你们整天给他擦屁股,他能闯出那么大的祸吗?秦炎,你有本事别在这发疯,你别让人捞你啊,你好汉做事好汉当,你自己坐牢去,别在这祸害人!」
秦炎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耳边轰然一片,全是家人的斥骂,眼前一片昏暗,入目全是鄙夷厌恶的目光。
熊熊的怒火终于冲破的理智,他一声大吼,一脚踢翻凳子,反手抓起桌上切牛排的餐刀,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吼道:「谁他妈要你们救了!我他妈现在就把命还你们!谁也不欠谁!」
说完一刀捅进了胸口!
一阵剧痛传来,秦炎站立不住,坐倒在地,汩汩的鲜血瞬间浸透衣物。
秦炎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金星环绕,呼吸急促起来,四肢开始无力。
「不要!」
新娘妃妃猛的扑过来,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她手忙脚乱的想要按住秦炎胸口的伤,却被瞬间染红的手掌吓得呜呜大哭:「呜呜呜……炎哥哥,你不要死,我不嫁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死啊……呜呜……」。
大姐二姐早已吓得腿软,二姐颤抖着手推着二姐夫:「快……快叫救护车!」
二姐夫慌乱的冲向礼堂门口,路过秦炎身边时被踢倒的凳子拌住腿,一个踉跄没站稳,顿时扑倒在妃妃身上。
「啊!」妃妃被二姐夫一压,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扑倒,胸口抵住餐刀露在伤口外的刀柄一压!
「噗!」
雪亮的刀身尽数没入身体,秦炎身子一抖,他睁大眼看向妃妃惊惶的面孔,那张清纯娇艳的脸上此刻沾染着自己的鲜血,五官逐渐开始扭曲,慢慢的隐没在了黑暗中……
「啊」秦炎猛的坐起来,手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息着。
胸口似乎残留着冰冷的刺痛感,秦炎好一会儿才定下神来。
「这是……做梦?」秦炎惊魂不定的看看四周,这是哪里?
此刻他身处一间土胚房,四周陈旧简陋的家具彰显着贫瘠,身下嘎吱作响的竹床充满了年代的烙印。
这……这好像不是自己家里,我怎么会睡在这?
秦炎起身走出房间,一路的景象让他越来越感觉熟悉,这……这难道?
走出大门,秦炎看向面前的农家土坝和篱笆扎成的院子,越来越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分明不是应该出现的!这、这些,都早已经消逝在了过往的时光中!
「炎哥哥,你醒啦!」一声甜甜的呼喊传来,秦炎猛的转过头。
一个娇俏的身影蹦蹦跳跳的从篱笆外跑过来,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弯弯的眉眼让人一眼看到就心生喜乐,俏丽的脸庞冲着秦炎笑着,窈窕的身姿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秦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直到姑娘攀住他的胳膊,感受到她暖暖的提问和淡淡的体香,他才恍然回神:这……这不是梦!这、这些,都是真的!
他猛的回身冲进屋里,抓起窗台上的一个镜子,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终于让他确定了:重生!他重生了!
姑娘随着他进了屋,怯生生的问:「怎么啦?炎哥哥?」
秦炎定定的看着她,这张青春稚嫩的脸庞和梦里那张沾满鲜血的脸渐渐重合在一起。
「妃妃……」
好似梦魇一般的低语从秦炎喉咙里响起,「看来老天也看不过去,把我的命还给我……」
「那么,我欠你、欠你们的,我还了!」
「你欠我的……要怎么还?」
暗黑的复仇火焰,隐隐卓卓闪耀在秦炎的瞳孔里。
第二章 被亵渎的温柔
秦家人这几天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家里老幺有点奇怪,放个暑假不像以往那般满村跑起耍,反而一天到晚都闷在屋头也不知在琢磨些啥,家人跟他搭腔时,就用阴沉沉的目光盯着,让人浑身上下好像被毒蛇舔过一样不舒服。
这晚大姐秦淑忙完厨房里的事,擦擦手,看秦炎坐在院子里发呆,便坐到他旁边的小板凳上:「炎子,咋不趁着天凉快了出去玩会儿?妃妃今天没来找你吗?」
秦炎转头看看她,这个女人从小对他的照料比母亲还要多,真正做到了长姐如母。
农村出身的她从七八岁起便帮着父母干农活、做家务,整日风吹日晒,原本灰头土脸的农村丫头在前年考上高中之后开始住校,或许是少了农村生活的磋磨,青春期迅猛发育的少女竟一年一个样,如今全然脱去了农村人的模样,出落成了一位身材匀称、皮肤白皙、面容清丽的美人。
秦炎挨靠的近,鼻端微微嗅到大姐身上逸出的一缕清香,有些不自在,偏过头不想搭理她。
秦淑看他倔强的样子,仿佛小时候被自己逗弄后气的跳脚的可爱模样,不由心里软软的,伸手抚摸他的头发,柔声道:「炎子看来是长大了呀,有什么心事也不跟姐姐说了……」
秦炎感受到她柔软温暖的掌心划过耳朵,好似又回到幼时窝在长姐怀里午睡的温柔恬静时刻,心里不由浮现一阵阵委屈,眼泪顿时就要流出来,他赶紧望起头,躲开秦淑的抚摸,闷声道:「能有啥事?你忙你的去,别管我!」
秦淑见他抗拒,微微一笑,放下手,「有点稀奇哦,难道是跟妃妃吵架了?
不会吧,妃妃从小啥都听你的,连陈叔都在老爸面前吃了好几次醋,说闺女是给咱们家养的,只听你的话不听他的。」
秦淑饶有兴致的向秦炎凑过来,低声道:「跟姐说说,是不是你惹妃妃生气了?」
秦炎闷声道:「没有!」
秦淑一脸姨母笑:「那怎么会……哦,我知道了!」
她捂着嘴低声笑着,「该不会……是你想欺负她,人家女孩子害羞,恼了吧?!」
秦炎烦躁道:「你别胡说八道!」
猛地站起来进屋去了,屋外传来大姐清亮的笑声。
秦炎窝火的斜靠在床板上,闭着眼,心里有些贪恋长姐无微不至的温柔,片刻后却又浮现出她满脸痛心却又不信任的目光,心中一时天人交战,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
转过天来,赶上镇上大集,父母和二姐去了镇上,晚间方能回转,家里留下秦炎和大姐二人,大姐在家侍弄二人午饭,秦炎无聊的蹲在院门口,手里胡乱扭着草根。
远远一阵呼和喧闹渐渐抵近,村里几个二流子路过门口,一边走一边大声摆谈着下流低俗的黄色笑话,秦炎不想搭理他们,站起来想进屋。
「耶?炎娃子你放假了?」一个粗豪的声音喊住秦炎。
秦炎转头一看,一个黑黝黝的胖子歪靠在篱笆上,咧着嘴对他笑着。
有些熟稔的五官在秦炎脑中逐渐跟重生前的一个面孔重合在一起,「你是……你是赵……?」
「你娃可以嘛,还记得老子!咋的,出去读一年书回来连黑哥也不喊了吗?」
赵黑子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径自走进院子揽住秦炎肩膀,「咋样?城里头读了一年书,耍了几个女朋友?有没有带回来让哥几个看看?」
秦炎闻到他身上汗臭,想要甩开他,却又想起重生前这人在家人都看不起自己的情况下还力挺自己,算是颇为讲义气,却是应当结交一番,便强忍着讪笑道:「黑哥莫笑我,我这个样子哪刷得到女朋友。」
「那有啥耍不到的!」
赵黑子嘿嘿一笑,「你娃长得还可以,手上再搞点钱,到时候跟哥几个去镇上晃几圈,保证有的是妹子贴上来!」
他看看秦炎有些尴尬的样子,眼珠一转:「哦,我晓得了,你娃不是不耍女朋友,你娃是早就盯准了!」
他一脸猥琐的笑,撞了一下秦炎的肩:「是不是陈家那个妃妹儿?你娃从小就天天跟那个女娃子巴到一坨,肯定早就耍起了!给黑哥说一下,那个妹儿来月经没?你想好久搞上床……」
「哐当!!」一个破盆子被扔到院子里,吓了两人一跳。
大姐秦淑黑着脸站在厨房门口,骂道:「秦炎,进屋来!中午饭还吃不吃?!一天到晚跟些二流子说些啥?!」
赵黑子一点也没有被指桑骂槐的尴尬,嬉笑着搭话:「啊哟!淑妹儿咋变这么凶哦?外头的学校厉害哟,把人教成泼妇了!」
一双眼上下打量着秦淑的身子,舔着脸笑道:「看样子还是要读书,不说其他,你看人都长乖了。
淑妹儿,你啥时候找对象,给我说一声,我妈就喜欢你这种儿媳妇。」
秦淑「呸」了一口,骂道:「少做你的春秋大梦,出去出去!我们要吃饭了,赶快滚!」
赵黑子不以为耻:「好好好,我走我走,秦炎,回来没事就找我们耍,兄弟伙些人多才有意思哈。」
说着便跟几个二流子走了。
秦淑上来就揪秦炎的耳朵:「你跟这些人摆啥子龙门阵!你也想当二流子吗!」
秦炎耳根生疼,不耐烦地挣脱开,「就说了两句话打个招呼,至不至于?」
秦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以为他们是啥子好人吗?天天在村里头乱晃,不是打架就是搞赌,跟到他们一堆,好人都变坏了!」
秦炎烦躁道:「我都这么大人了,哪就几句话就边二流子了?」
秦淑斜眼看他:「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几天没人管就要上天!不说你几句,你啥乱七八糟事做不出来?」
秦炎被她鄙视轻蔑的眼神刺痛,仿佛又看到重生前四面八方而来的指责和不信任,顿时一甩手,愤愤的进了屋。
……
吃过午饭,秦炎见天气炎热,便想去河边洑水消暑,正欲出门,被大姐叫住:「你去哪?」
「河里头耍会儿。」
秦淑狐疑道:「河里头耍?这会儿河里人都没有,你跟那个耍?你是不是想去找赵黑子那些二流子耍哦?你不要出去了,我一身汗想洗个澡,你帮我把门看到。
我给你说,你要是敢跟乱跑,妈他们回来脚杆给你打断!」
秦炎鬼火冒,大声道:「对!我就是要出去乱跑,我这会儿就出去杀人放火!」
说罢用力一甩门,大步跑出院子,也不管秦淑在后边喊他。
秦炎憋着一股气,愤愤向河边走着,正郁闷间,被人喊住:「炎娃子,这么热往哪去?」
却见赵黑子一头油汗站在前头。
秦炎勉强压下胸中怒气,闷声道:「去河头耍会儿!你呢,干啥去?」
赵黑子见他一脸怒容,笑道:「咋这么大火气?又遭你姐骂了?走,跟我走,河头人都没有有啥耍的?我约了人打麻将,你也来,黑哥带你发财!」
说罢推着秦炎往回走,秦炎本也无处可去,便随着他了。
二人向村口而去,经过秦炎家院子门口时,赵黑子向里张望了一下,见院子里没人,屋门也紧闭,问道:「你姐咋没在?是不是出去找你去了哦?这么热莫搞中暑了。」
秦炎气还没消,不想多提她,随口答道:「人家这会儿自顾自在洗澡,哪还想得起找我?」
赵黑子听到「洗澡」二字?眼神一亮:「哦,对哦,这么热的天,煮一顿饭就是一身汗,确实要洗一下,那她是不是去河头找你顺便在河头洗个澡哦,我们要不要去跟她说一声,免得她到处找。」
秦炎摆摆手:「用不着,她就在屋头。」
指着院子里一处,「那不是?接了水管的。」
原来秦炎家两个姑娘,渐渐长大后没法像小时候一样光着屁股在河里洗澡,去镇上澡堂又太远,秦父便把院子里养鸡的竹圈加高,并隔出一小片地方,用竹席封起来,在里边牵了水管做淋浴,家里人洗浴时便可以不用出门,关上竹席的门便隔绝了视线方便洗澡。
赵黑子喉咙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秦炎指向之处,眼珠一转,道:「对了,你带本钱没?我只带了自己的,一会儿本钱不够还要再跑一趟,你干脆这会儿回去拿一下,顺便我也在你屋头喝口水,天也太热了!」
秦炎想想也是,便推开院门,去厨房接了一瓢水递给赵黑子,让他在院子里阴凉处等一下,自己则进屋去找以往在学校里积攒的生活费。
由于重生前的事情已过了多年,好多细节处记忆不甚清晰,秦炎翻找了好一阵,才找到自己藏钱处,待取出钱走到门口,秦炎往院子里一望,却一下顿住了脚步。
原来本站在屋檐下的赵黑子此刻竟站到鸡圈的竹席外,两手扒着席子,伸着头一动不动,一张黝黑的胖脸上浮现出一层油汗,脸上的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