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赌博将妻子和家人送入深渊 (三)
简介:李明原本有一个和睦的家。父亲李山没什么大上进心,胜在工作稳定;母亲许雯雯是家庭主妇,只管家里的事;姐姐李娜刚实习,日子也算顺利。学校里,他又认识了初恋林晓雅。四口人加一段恋爱,生活本该往好的地方走。
可李山染上了网络赌博。债越滚越大,先把妻子和女儿拖进深渊,后来连李明的女友也没能躲开。
李明眼看着身边叁个女人一次次往下掉。淫欲来了,情还在不在,他自己也说不清。他究竟怎么选:跟着放纵,转身逃避,还是接受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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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篇
晓雅靠在椅背上,话比刚才少很多。她一边喝水,一边用指腹揉手腕那块红,揉一会儿停一会儿,像是疼,又像是不想让我一直盯着看。
大厅里还在响。有人起哄,有人拍桌子笑,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我们身边走过,酒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这些热闹都跟我们这桌没什么关系。晓雅问我还看什么,怎么还不走。我说人多,再坐坐,等会儿就走。
人已经回来了。我却还是放不下侧廊那扇门。门关着的时候,我比门开着更慌。
又过了一小会儿,门开了。先出来的是张先生,衣领整齐,袖口也齐,脸上带着谈完事的那种轻松。
许雯雯跟在后面。晚礼服还在身上,头发一丝不乱,唇色很深,脸上是对着客人的笑,不是家里那种。
她的目光扫过这桌,在我脸上停了半拍,又在晓雅脸上停了半拍,随即收回去,像什么都没看见。
我心跳一下子快起来,手心全是汗。晓雅还握着我,我只好把那只手收紧一点,免得自己先站起来。
张先生低声说了句什么,她应得很短,便跟着往大厅另一侧走,没有朝我们走过来,也没有叫我的名字。
晓雅眼睛跟着那个人,小声说:“刚才那个姐姐。现在看得更清楚,真的好漂亮。比台上还好看。”
她转过来问我:“你认识她吗?看你一直盯着。”
“不认识。”我说,喉咙有点干,“大概是客人。这种地方漂亮女人多。”
晓雅点了点头,信了。她手腕上的红还在,注意力却已经被那个女人分走。我没再补第二句,怕越描越黑。
我看着我妈走远。先看见鞋,细跟,踩在地毯上也稳,一点不像从没穿过高跟鞋的人。
再看见后背,被人领着,方向是更里面的座位,灯更暗,人更少。我想站起来,腿动了一下,没站直。
晓雅的手还在我掌心里,比刚下来时热一点,仍带着一点凉。我把眼睛从那边硬生生拽回来。
心跳很快,手心又开始出汗。胃里翻了一下,裤子里也发热。我把这些压住,脸上尽量还是普通男朋友的样子。
许雯雯没有回头。张先生在她身侧又说了句什么,她笑了一下。那笑跟家里问我冷不冷时完全不是同一张脸。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脏。女朋友坐在旁边,母亲在同一层楼里被人领着走,我两头都看,两头都不拦。
晓雅又拉了拉我:“还坐吗?我真有点累了,想回去。明天还有课。”
这次我说:“走吧。我送你。”再坐下去,我怕自己会跟过去,也怕晓雅再问一次那个人是谁。
出门的时候风比里面凉得多。会所门口灯还亮着,车子一辆辆往外开,保安站在台阶下点头。我们站着等车。
晓雅靠着我的胳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把今晚没说完的话都压在这一句里。
“你今晚怎么一直心不在焉?”她问,“是不是后悔跟我来这种地方了?”
“没有。累了。”我说,“人太多,我不太习惯。”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车来了以后她把包放在腿上,带子盖住手腕,头一点点歪过来,靠在我肩上。
车窗外,天籁两个字还挂在楼顶上,红得刺眼。我想起门开的那一下,也想起她问我们还在不在一起。
两件事都挤在今晚。我一句都没跟她说破。说破了,她就不是只手腕上有一块红那么简单了。
路上她偶尔醒一下,问:“到了没?”又问:“你回不回学校?”我说:“先送你,再回去。”她便又靠过来,呼吸渐渐均匀。
到宿舍楼下,她醒了一点,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困。灯照着她的脸,还是白天在教室里那种干净。
“谢谢你送我。”她说,“明天还上课。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我点头。她站在灯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把手缩进袖子里,冲我笑了一下,进了门。
门在她身后合上。我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往回走。口袋里的手机没有新消息,家里也没有人问我今晚去了哪。
我抬头看了一眼宿舍楼的灯,又想起会所里那扇刚开过的门。两边都亮着,两边我都没能说一句实话。
风很大。我把衣领竖起来,走了两步又停,回头看宿舍门口,灯还亮着,她已经进去了,窗还没亮。
我不知道她回到房间会不会再看那块红,会不会给苏表姐发消息。想完又觉得自己没资格问。
今晚我看了母亲被人领着走,也看了女朋友从楼上下来,两件事叠在一起,胃里一直不舒服。
回学校的路上行人很少。我低着头走,把今晚要说没说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最后还是一句都没发出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不是家里,也不是晓雅,是一条垃圾广告。我把屏幕按灭,继续走。
第22章
回学校的路比去的时候安静。门口灯还亮,宿管没多问,只看了一眼我的学生证。我上了楼,走廊里有人洗漱,水声哗哗的。
宿舍门没锁。小王还坐在床上打游戏,看见我,哎了一声:“李明,这么晚才回,去哪风流去了?”
“同学聚会。”我说,把外套扔到椅背上,“人多,结束得晚。”
张哥已经睡了,刘文戴着耳机,没抬头。小王笑了两声,没再追问。我拿了毛巾去洗把脸。
冷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睛红,嘴抿得很直。我还是觉得脏,胃里空空的,想吐,又吐不出来。
洗漱间里有人忘了关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我站了很久,才把毛巾拧干,走回房间。
外套口袋里还剩一张皱掉的纸巾,是宴会上随便塞的。我随手扔了,没多想。
回到自己床位,我先看手机。晓雅的消息已经来了好几条,一条接一条,像怕我不回她。
第一条是:到了吗。第二条是:手腕我涂了药。第三条是:明天食堂见。第四条是:我们还在一起,对不对。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回:到了。好。明天见。
想问楼上到底做了什么。键盘上打出你到底去干什么了,看了两眼,又全部删掉。
她只想听我们还在一起,不想被我追着问。我要是追问,她大概会慌。
她很快又回:好。晚安。我把对话框滑上去,看着她白天发过的普通表情,心里更不舒服。
正要锁屏,李娜的消息弹出来。没有表情,句子也短:今晚去哪了。
第二条马上跟着来:有些场合不是你该出现的。别乱来。大概有人看见我了,或者那边传了话。
我坐在床沿上,拇指悬在屏幕上面。想回我看见妈了,字打到一半,又一个个删掉。
删完只剩三个字。我看着那三个字,还是点了发送:知道了。
她没有再回。话说完就停,不等我解释。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被子上,屏幕暗了,手还是热。
没过多久,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父亲。短信两条:你今晚在哪。你妈有消息吗。
我只回:在学校。没提天籁,没提我看见妈妈,第二条也没回。
发完才觉得这句回得太干净。干净得像另一场撒谎。他没有再来第三条,大概也只敢问到这一层。
我把和家里的对话框都退出去。宿舍里只剩下游戏声音和别人的呼吸,小王还在骂队友,耳机线晃来晃去。
晓雅的头像亮着。李娜的对话框停在知道了。父亲的短信也停在在学校。晓雅、姐姐、我爸,三边我都没把实话补上。
上床以后更睡不着。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我盯着它,脑子却两头跑,怎么躺都热。
一头是晓雅腕上那块红。她说路上磕的,姐捏了一下。一头是我妈被人领着走远,鞋跟声音很稳,和家里拖鞋完全不一样。
两件事叠在一起。心跳很快,手心又出汗,下腹发热,胃里一直不舒服。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王忽然又骂了一句游戏,床栏响了一下。我没接话。他大概以为我累了,凑过去睡了。
我其实不累。我只是把今晚该说的话全咽回去了。同学聚会,知道了,在学校。三句都是假的。
三句假话都能让日子先过下去。过下去以后会怎样,我现在不敢想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还没亮,晓雅又来了一条:姐说以后还可以带我看画。你不会生气吧。
我看着这行字。房间里暗,屏幕白得刺眼。苏表姐说还能带她看画,她把这句话又转给了我。
我想回别去了。打出来,对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又删掉。删掉以后剩下两个字:不会。
发出去,我把手机扣过去,连震动都怕再响。窗外天灰了一点,像要亮又还没亮。
我知道下一回不会只是看画。知道归知道,我还是把不会发给了她。
发完便躺着,眼睛睁着。等到走廊里有人起来上厕所,门响了一声,我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合上之前最后想到的还是两张脸。一张是晓雅在宿舍灯下缩袖子的笑,一张是妈妈在大厅里被人领走的背影。
天快亮的时候,楼下有车经过,灯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又走。我迷迷糊糊想,明天食堂见面,还要装成什么都没发生。
装得下去吗。我不知道。可除了装,我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23章
早上是被小王吵醒的。他说我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是不是回来太晚,没睡好。我嗯了一声,没解释,洗脸的时候水很冷,脑子却还是木的。
袜子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楼下已经有人在跑操,口号隐隐传上来。我把手机塞进口袋,还是没有再把对话框翻开。
去食堂的路上人很多。有人讨论作业,有人边走边吃面包。我心里发虚,不是怕看见谁,是不知道见面以后第一句该说什么。
昨晚那些话还在手机里。白天要对着脸再讲一遍,比对着屏幕更难。
晓雅已经占了靠窗的位置。看见我,她先笑,挥了挥手,像平常一样。妆很淡,卫衣袖子偏长,盖过手腕。
“你怎么才来。”她把书包往里挪,“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要不要去打粥?今天好像有茶叶蛋。”
“打。”我说。排队的时候她走在我旁边,说昨晚回去涂了药,现在好多了,又问我睡好没有。我说睡了一会儿。
窗口蒸汽很热。阿姨问要几两,晓雅替我回了二两,又给自己打了一份青菜。她做事还是那种细,像什么都没变。
打完饭找座位的时候,有人叫了晓雅一声。她应了,笑着说等下画室见,又拉我坐下,像生怕我被别的事分走。
坐下来以后,她先剥茶叶蛋,分给我一半。又问今天有没有实验,下午那节课换教室没有。她问实验,问换教室,我一一应着。
我应着,眼睛还是会落到她袖口上。布料往上滑一点,又被她自己拉下来。我没问。她也没提。
她吃得很慢,会把蛋黄拨到我碗里。以前也这样。今天这动作让我心里更复杂,说不上来是安心还是更虚。
菜有点咸。她皱眉,把她那碟青菜拨过来一点:“你吃这个,那个太咸了。”说完又低头喝粥,像真的只是在吃早饭。
邻桌有人笑得很响。她抬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问我要不要再去打个馒头。我说不用。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昨晚灯太暗了,画没看清。姐人挺好的,一直在旁边讲。”声音不大,像随口。
我问:“还疼不疼?”
“不疼。”她把袖口往下扯了扯,“路上磕的,真没事。”
两人都知道这句不硬。她看着碗,我看着她。谁都没有再往下问。食堂里人声很吵,我们这桌反而静了一小会儿。
她又抬起眼:“你真的不生气?”
我点头:“不生气。”
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还没完全松开,低头把粥喝完。我听见自己说完那三个字,心里并不轻松,可话已经出去了。
勺子在碗边碰了一下。她把手机解锁,递到我面前:“姐刚才发的。你看一眼。”
屏幕上是苏表姐的消息:这周末还有一场。带不带你男朋友。来的人不多,画比上次全。
晓雅看着我:“我想让你一起去。一个人我有点虚。你有空吗?”
我想说别去了。话到嘴边,变成:“先上课吧。周末再看。”
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她“哦”了一声,把手机收回去,没有再逼。可那条消息已经在我们中间放下了。
昨晚那一次还没过去,这周末又来了。碗还在桌上,谁都没把那条消息再提一遍。
去教室的路上她挽着我的胳膊,遇到同学还打了招呼。她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对方笑着点头,她也笑。
我跟着笑,笑完就觉得脸上发僵。昨晚那栋楼并没有因为白天到了就走开。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袖口又滑下去一点,那块红露出一个边,很快又被她拽回去。
上课以后她拿出笔记,写得很认真。我坐在旁边,笔拿着,一个字都抄不进去。老师在上面讲循环,我只听见自己心跳。
眼前会翻到那扇门,翻到电梯数字往上跳,翻到她从楼上下来时冰凉的手,也翻到许雯雯被人领着走远的背影。
手心全是汗,胃里不舒服。我喝了口水,还是听不进去。晓雅用笔点了点我的本子,小声说:“重点。”
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个图,提问到我们这一排。晓雅小声把答案递给我。我站起来说了半句,老师让我坐下再想想。有人轻轻笑。
我坐下以后耳根发热,不是因为答错,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还留在昨晚,根本不在这间教室里。
我这才又写下两行,字歪歪的。她看了一眼,没笑我,只把她的笔记往我这边推了推。
下课铃响,外面走廊一下子吵起来。她收拾书包:“晚上我去画室。你来不来?就坐一会儿也行。”
我想回宿舍睡觉,可看着她的脸,还是说:“送你过去。”
路上树叶被风吹得响。有人骑车经过,铃响了一下。送她到门口之前,我们在自动贩卖机前停过。
她要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递给我。瓶口还是热的。
“你要是周末真的忙,我自己问姐。”她说得轻,像给我台阶,也像把路留着。
我没接那句台阶。把水还给她,只说先上课。她点头,眼神里有一点失望,很快被笑盖住。
她走了一会儿,又提起看画,说周末要是你去,我更敢去。她说完看着我,等我再接一句。我没有改口。只说到了再讲。
她不再问,只是把袖子又拉了拉,把那块红彻底藏住。
快到画室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李娜。我没点开。先把她送到门口。
她站住,冲我笑:“那我进去了。中午一起吃饭吗?”
“好。”我说。
她推门进去。里面有人在讲话,有松节油的味道飘出来。我在门口站了几秒,才看手机。
消息只有四个字:白天别乱跑。还是那种短。我把屏幕按灭,没有回。
画室门已经关上。走廊里有学生经过,笑声很亮。我站在亮的这边,却还记着她袖口下面那块红,以及周末那两个字。
周末再看。我自己把这句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还是没有改成别去。
第24章
周末上午家里很静。父亲还在玄关换鞋,一边念叨以后出门报平安,手机不能再丢。
他说她前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