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适应做爱
隔天早上,阳光透过窗纸在床单上铺了层淡金色。我睁开眼,脑子还没完全开机,腰腹间那股发紧的胀意就先提醒了我一个事实,晨勃。而且硬得过分,仿佛在替昨晚的事讨个说法。
我赶紧屈起腿,力图在被窝里藏住这不争气的反应。母亲坐在床沿,已经穿戴整齐,靛蓝布衫的领口扣到顶端,头发不苟地盘成髻,连碎发都用发卡别了过去。她背对着我,但我还能看见她耳根处那点未褪尽的粉色。就是红,红得明明白白。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她解浴衣的动作,布料从肩头滑落的声响,月光下那对沉甸甸的乳房……打住。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窒息感让脑子里的画面冷却。枕头里除了皂角香,还混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像生栗子,又带着腥,浓得化不开。昨晚那摊东西,她擦干净了,可气味好像渗进纤维缝里,怎么都散不掉。
我正跟气味搏斗,门外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陈婶的声音隔门传来:“起来没?早饭好了!”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她提朱漆食盒,裤脚沾着露水,笑呵呵跨进门来。食盒盖子没合严,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裹着鸡汤和肉香。可陈婶跨进门后,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鼻翼翕动了两下。
完了。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陈婶的鼻翼又动了两下,接着她的目光从食盒上移开,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到母亲脸上,最后落回我脸上。
“嗯——”她拖了长音,仿佛在品味什么,“这屋子……挺有味道啊。”
我僵在床上。母亲坐在床沿,纹丝不动。
“陈婶早。”我挣扎着开口,试图用招呼声把这话题岔过去。
“早啊。”陈婶应了一声,眼角的笑纹却更深了。她放下食盒,双手叉腰,环顾了一圈屋子。屋里其实挺整齐,就是空气中那股气味若有若无地飘着。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涌进来,带进草木清香。“山里潮气重,屋里要常通风,不然气味散不出去。”她说完,又回头朝我笑了一下,“年轻人嘛,火气旺,正常。”
我:“……”正常?您嘴角那抹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正常”?
母亲这时候站起身,低低说了句:“陈婶,辛苦你了。”她声音很平。可耳根那抹红到底出卖了她。陈婶摆摆手,也不再多说,揭开食盒盖子,一盘盘往外端:鸡汤、蒸蛋、炒时蔬、红烧肉,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韭菜盒子。最后端出青瓷小盅,揭开盖,浓褐色的汤水上浮着几粒红枸杞。
“鹿鞭炖老母鸡,火候足,你多喝点。”陈婶把汤盅推到我面前,一脸慈祥地拍了拍我的肩。
我看着那盅汤,一股悲愤从丹田升起。昨晚喝完鹿鞭汤,结果是母亲用右手解决了问题。今天又端来一盅,陈婶是真打算把我补成个行走的弹药库吗?
“陈婶,这汤就算了吧……”我试图婉拒。
“那怎么行!”陈婶眼睛一瞪,“你年轻底子好,可也架不住天天耗。不补补,后天的正事拿什么办?”
天天耗?我差点被这词噎死。就昨晚那么一回,怎么就成了“天天耗”?再说“后天的正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要去赶集买猪崽。母亲埋着头,仿佛要把脸塞进碗里,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颈项。
我正想再争辩,陈婶已经提上食盒,笑着朝门口走。到了门边,她又停住,回头补了句:“对了,后头井水是温的,早上起来擦擦身,清爽。”说完不等我们反应,她跨出门去,身影消失在廊柱后,那声笑留在院子里,得意得仿佛刚下了个蛋。
门没有合严,留了条缝,晨风从那道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热汤泛起细细的油纹。屋里静下来,静得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低头看着那盅鹿鞭汤,又抬头看看母亲。母亲的脸还埋着,只有发红的耳廓出卖了她。我咽了咽口水,决定挑个不那么刺激的话题:“……陈婶是不是误会了?”
母亲没有抬头,声音从发丝间漏出来,闷闷的:“误会什么。”
“就……昨晚……”
“昨晚怎么了。”母亲打断我,语气平静。
我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昨晚怎么了?昨晚你光着身子跪在床边,用手帮我弄到射,射了你满手都是。这话能说吗?能说,可我说不出口。于是只好端起鸡汤,喝一大口,让温热的汤水把那股窘迫冲进胃里。
鸡汤炖得浓,加了枸杞和红枣,甜丝丝的。我放下碗,夹起块韭菜盒子,咬了一口。韭菜的辛辣冲上鼻腔,倒是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淡了几分。母亲也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扒着粥。她喝粥时一点声音也没有。我看着她,觉得有些恍惚,昨晚上那个主动解衣、握着我那话儿、低声说“憋不住就射出来”的人,和眼前这个安安静静坐在晨光里喝粥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可她们分明就是同一个人。这让我的心跳又快了半拍。我忙低下头,把自己埋进鸡汤里。
吃完饭,母亲起身收拾碗筷。她端碗去灶间,水声哗哗响起,夹着碗沿相碰的脆响。我坐在桌边,盯着那盅还剩一半的鹿鞭汤发呆。窗开着,外面传来陈婶扫院子的声音,沙沙沙,一下下,很均匀。晨风吹进来,带走了屋里最后一点暧昧的气味,也带走了我脸上那点热度。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院子里,陈婶正拿竹扫帚扫落叶,背对着我,边扫边哼着什么调子。她扫完院子,拄着扫帚直起腰,回头看见我站在门口,冲我扬了扬下巴:“屋里那位,汤喝了没有?”
“还剩一半。”我老实回答。
“下午再给你炖新的。”陈婶笑眯眯地说,“晚上那盅才是重头戏,保你明天精神抖擞。”
我:“……”
陈婶心情很好地走了,身影消失在杉树转角处。院子重归安静,山风从林间穿过来,吹得老槐树叶子沙沙响。我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空落落的石阶,觉得这日子过得真够魔幻的。昨天我还是个在城里上学的学生,今天就蹲在山里喝鹿鞭汤,被仆从阿姨当面调侃“天天耗”。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父亲一句话——“咱家被土地神选中了。”
我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转身走回屋里。母亲已经洗好了碗,正站在桌边擦手。看我进来,她没说话,只是把一条毛巾搭到椅背上,然后走到窗边,静静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老杉树。我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但谁也没觉得不自在。过了阵,她轻声开口:“晚上陈婶还来。”
“嗯。”
“她那人嘴碎,但心眼好。”
“嗯。”
又是一阵沉默。我看着窗外,问:“妈,后天真要……”
我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明白我在问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都住进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窗沿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双握笔的手。可再过两天,这双手将要做的事,跟握笔没半点关系。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然后我转身,走到桌边,端起那盅剩了一半的鹿鞭汤,仰头,一口灌了下去。药味混着腥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胸口。我放下汤盅,转头看向母亲。母亲仍站在窗边,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得分外柔和。她没回头,但我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我走过去,拿起碟里吃剩的韭菜盒子,拣起一块,递到她面前。她终于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块韭菜盒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接过去,小口咬了一下。
晨风从窗外吹进来,把她的鬓发吹乱了一缕,在金色的光里微微飘动。
陈婶提着空食盒的身影消失在杉树转角,院子仿佛才真正属于我们。山风穿过竹林,把窗纸吹得微微鼓起,我在窗边站了会儿,等脸上热度退下去才转身。
屋里弥散着混合气味,鸡汤油香、枸杞甜腥、韭菜盒子留下的辛辣,以及某种更淡却极倔强的、类似生栗子的味道。窗开着,可那股味道像是长进木缝里,怎么都散不干净。妈弯腰收拾碗筷,几只碗叠在一起,瓷沿碰出清脆的响。她动作利落,跟往常一样,只是耳根那抹红还没完全退去。
“妈,我来洗吧。”我走过去,想接她手里的碗。
“就几副碗筷,洗完了。”她侧身避开,把碗放进碗架,拿干布擦手。
我低头看桌面,那盅鹿鞭汤还剩个底,褐色汤面上浮着枸杞。陈婶的叮嘱还在耳边转,“年轻人火气旺,正常。”正常什么啊,简直像生怕我不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事。
气氛又沉下来。窗外鸟叫,远处隐约传来溪水声。妈擦完手,把干布搭在椅背上,转过身来看着我。我本能想躲她目光,又觉得躲了反而心虚,硬着头皮迎上去。
“跟你商量件事。”她开口,语气平淡。
我心里一紧。通常母亲用这种语气开头,下一句都是“你爸说……”或“村里说……”。我做好听到任何离谱安排的心理准备。
“以后只要没外人在,咱们就别穿衣服了。”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这句话在脑子里滚了两圈,还没能拼成完整意思。
“妈,你说啥?”
“我说,以后就我们娘俩在的时候,别穿了。”她重复了一遍,表情平静得仿佛在说明天该给菜地浇水。她甚至用手指捻了捻袖口,补了句,“反正昨晚也看过,早晚都得习惯。老穿穿脱脱的,麻烦。”
我看她半晌,确定她没有在开玩笑。然后脑中炸开好大一个感叹号:这什么鬼规矩?裸体家庭公约?我们是不是还要签个协议按个手印?
但冷静下来想想,她说得好像有道理。这三天要干的事就是把伦理纲常从窗户扔出去。今天脱,明天脱,后天也是脱。每天在陈婶面前装着正常人,陈婶一走又开始脱,确实繁琐。干脆像撕创可贴,刺啦撕掉最疼的瞬间,后面也就麻木了。
“行,行吧。”我听见自己说。
妈点了点头,似乎没打算给我反悔时间。她抬手去解领口那颗纽扣。
“等、等等!”我伸手拦住她,“现在就要?”
“趁热打铁。”她说完,手指已经捻开纽扣,露出领口下一片浅蜜色的皮肤。淡褐色的小痣落在锁骨下方,我记得小时候在灶台边看她弯腰干活时也见过。可那会儿的“见过”和此刻解扣子的意味完全是两码事。
我喉咙发干,想说什么挽留的话,比如“还是从明天开始吧”“循序渐进行不行”,但母亲的动作很稳,剥玉米皮般把布衫从肩头褪下。她没看我,目光落在窗外老杉树上,指尖有些抖,速度却没停。靛蓝布衫滑过肩膀,滑过胸脯,堆在臂弯。她顿了一下,像给自己攒了口底气,才把布料从手臂上抖落。
晨光从窗纸渗进来,柔和地落在她身上。她穿着里面那件淡青色小衣,布面洗得发薄,裹着沉甸甸的弧线。她伸手到后背,解开小衣搭扣,肩带从肩膀滑下去,露出那对分量十足的乳房。它们不像城里画册上那种挺拔形状,是自然垂着,深褐色乳晕中央,刚剥出豆粒般的乳头已经凸出,昨晚被我吸了很久,似乎还没完全回去。
我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不到半秒,就慌忙挪开。可房间就这么大,挪开又能看哪儿?天花板横梁有蜘蛛网,墙角有水渍,窗纸外有山影……我数着这些东西,却还是能感觉到她正赤裸地站在几步外,带着体温的气息正朝我漫过来。
“你也脱了。”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攥了攥衣摆。脱就脱,又不是没脱过。昨晚全裸相对的时候,自己也没这么扭捏。怎么到了白天,光天化日之下,反而更觉得荒唐?大概是阳光把羞耻照得太清楚了。
我背过身,快速把T恤和运动裤褪掉,堆在凳子上。晨风从窗缝钻进来,贴着皮肤,凉飕飕的。我打了个寒战,然后转身。
她站在靠窗位置,逆着光,整个人轮廓被光线描了层绒边。光线从她肩头滑落,顺着腰侧曲线,没入胯骨,又从大腿外侧延伸下去。她没刻意遮掩,但手臂还是微微环着,像是习惯性动作,却遮不住什么。她小腹有肉,站着时微微鼓起,肚脐下方那片深色阴毛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两条腿并拢时,大腿根没有缝隙,饱满的阴阜在光线里形成淡淡阴影。
我脑子里一会儿是“这是生育过我的女人”,一会儿又是“她此刻赤身裸体”,念头打着架,打得太阳穴突突跳。
她也在看我。目光从我的脸滑到胸口,滑到小腹,然后停住。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耳根红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
“看完了?”我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嗯。”
“那我怎么办?站这儿当门神?”
“你坐。”她指了指桌边凳子,自己先坐到另一张凳子上,双膝并拢,手搭在膝盖上,活似在村口跟人唠家常的姿态,只是没穿衣服。我盯着她膝盖上那双手,指甲剪得齐整,指节有些粗,带有常年劳作的痕迹。这双手昨晚握过我的……算了不要回忆。
我走过去,在桌边坐下,与她隔着桌角。两个人就这么赤条条地坐着,整个场面活脱脱是场荒诞的行为艺术。窗外鸟叫得更响了,仿佛在嘲笑我们。
我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要不要喝口水?”
“嗯。”
我起身去倒水。经过她身侧时,能感到她皮肤散发的温热,带着皂角和奶混合的气味。水壶在灶间,我倒上水端回来。途中经过她身旁,没法完全避开视线,余光扫过她侧影。她坐着时,乳房垂在胸前,腰侧挤出几道柔软弧线。那对乳房在丈夫面前大概很少坦然露着,但在我面前,她已经不再遮掩。
我把水杯递给她。她接过时,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温热的,带着些微潮气。
“谢了。”她说。
我回到自己位子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温正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我放下杯子,看着桌面木纹,试图想些别的事。比如水稻灌浆,比如村口老槐树,比如学校里暗恋过的马尾辫……可脑子不听话,总往刚才画面跑。真是疯了。
“要不……你过来。”她说。
我抬头。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像做了很久决定般开口:“我让你抱着试试。慢慢习惯。”
我愣了愣。抱?这算什么训练科目?裸体拥抱适应训练?我可没在体育课学过这个。
可我也没办法拒绝。她已经站起来,走到窗边那片光里,背对着我。她肩胛骨微微隆起,后颈有细碎汗毛,腰窝在光线里形成浅浅凹处。被土地养熟果实般的饱满臀部从腰侧扩开,站在那里,安静地等。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能听见。我走过去,从背后张开手臂,环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有点凉,随后立刻被体温覆盖。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靠进我怀里。我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闻到发间皂角的清香。双手搭在她小腹上,掌心下是她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
“好像……也没那么难。”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嗯”一声。她伸手,覆在我搭在她小腹的手背上。她的手心干燥而温暖,轻轻按了按。
“以后就这样。”她说,“没人的时候,咱们就这样,谁也不用躲谁。”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吹得叶子沙沙响。她回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然后拿过桌上碟子里那颗红枣,递到我嘴边:“尝尝,陈婶说这个补血。”
我张嘴咬住,枣皮有些皱,晒过日头后甜味很浓。她看着我咬下那口,笑意深了些,又转回去,靠在我怀里,安静地看向窗外。
我嚼着枣,甜味在舌尖散开。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铺成暖融融的薄金色。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斜长的亮块。屋里静得出奇,窗纸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簌簌声。我抱着母亲,两个人身上连半块布都没挂,像刚从壳里蜕出来的软体动物,傻愣愣地站在那片光里。
她后背贴着我胸口,温度像层温吞的水,顺着皮肉相接的地方,一点一点渗进我的骨头里。她比我矮了不止一头,发顶正好够着我下巴,发丝间那股干燥的皂角味混着体温,被阳光一烘,化成缕极淡的、带着奶甜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起来。我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廓的扩张,连带后背的肌肉轻轻绷起,又松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口:“你心跳好快。”
声音闷在我心口,听起来有些发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