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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者按:若阁下没看过上一季……【绿手套】第一季(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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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手套】第二季 53-59
作者:moobuu
来源:pixiv/第一会所
字数:3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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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第二季筹备了大半年,每天都在想剧情,烧干脑细胞,最后终于摸
索出一套逻辑够硬、整体够精彩的剧本。
其实第一季暂且完结就是因为我当时真的想不出剧情了,需要时间
好好琢磨。
万幸这个年代AI发展迅速,虽然AI还是没有什么原创能力,但
是评估剧情的逻辑是否严密还是可以办到的,一些需要用到的财政数据
也可以问AI是否合理。
于是,在反复和3个AI探讨和打磨之下,总算是确定了方向,写
完了大纲。
光是大纲就写得我感觉大脑都升级了,这体验真是奇妙之极。
男主的各种手段也会像我的脑子一样,在第二季出现质的飞越。
曾经的苦闷憋屈一去不复返了,完成了原始积累后,唯有一路摧枯
拉朽。
本文开头提到这是一部「另类爽文」,但第一季都是铺垫,第二季
才会真正爽起来,而且确实爽得很「另类」。
(大脑升级后再回头看第一季,感觉很多地方写得很差,等完结要
回炉重造一遍)
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第二季大篇幅都是剧情,请当做普通政商小
说来看(毕竟男主不能光靠睡女人来完成复仇)
偶尔出现的肉戏就当是饭后小甜点吧,用了不少AI辅助扩写并润
色,也做了很多AI图,会一并附上。
还有一个小彩蛋:最近看《主持人沈冰茹》很痴迷。因为题材很相
似,我联系了作者「蓝电」大神,征得其同意,会写一篇联动(同人)
融进第二季正文。不过要等他完结才能发。(鉴于本人龟速的写作效率,
应该不会写得比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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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朋友说人物太多,忘记谁是谁了,稍微写个人物简介吧(主要角色就
不介绍了)
诸文裕:第一季提过几次,东淮省委书记,侯兆霖和杨兴华的领导,即将退
休。
杨兴华:第二季出场的新人物,东淮省余湖市委书记,正厅级,和侯兆霖平
级。二人私交不好,似乎有竞争关系。
邹家栋:前东淮省江洲市委书记,因得罪中央领导被打掉,连累了诸文裕。
黄正伟:辜临渊大学室友之一,警察,买了桓宇有质量问题的楼,和桓宇保
安发生冲突,桓宇公司暗中通过关系把他停薪留职。第一季末尾被辜临渊拉下水,
成为辜临渊的工具人。
贾宜风:辜临渊大学室友之一,工科硕士,赴美读博,口才不错。
侯蓁蓁:侯兆霖的女儿。第一季未登场。
覃达天:侯兆霖的岳父,暴发户,对权力有一种病态的渴望,亲儿子英年早
逝,于是将向上爬的希望寄托在女婿侯兆霖身上。
迈克·贝尔森:美国贝尔森对冲基金会的少当家,在搞女人方面和辜临渊臭
味相投。
王钰:桓宇公司老板(本季登场不多),其父亲和侯兆霖是多年好友,但因
侯兆霖希望稳定江洲房价,驱赶外地炒房团,导致其对侯兆霖十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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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寻劫
@/发于:2026/08/11
二十年前的一个下午,春风和煦,阳光明媚,时年八岁的辜临渊和父亲辜清
流来到院子里相对而坐,二人之间摆了一个棋盘,辜清流拈起一枚白色棋子,落
在棋盘上。辜临渊下五子棋有点天赋,已经把镇上的同龄小孩赢了个遍,一时难
寻敌手,辜清流见儿子聪颖,便开始教他更难的围棋。
「看好了,这和你以前玩的五子棋可不一样,这是围棋。你看,一颗棋子有
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叫作『气』。」
辜清流又在白棋旁边落下两枚黑子,「如果像这样,白子旁边落了对手的黑
子,那么这颗白子便少了两口『气』。」
「但是两颗黑子也分别少了一口『气』。」辜临渊小手指向黑子说。
儿子冷不丁的插嘴让辜清流一愣,他意外地感受到儿子敏锐的洞察力,欣慰
地笑道,「对!然后你看,我再下两颗黑子,把白子的四个方向都围住,那么这
颗白子会怎么样?」
「没有气了……死了?」
「对!当你把对手棋子的四个方向都围起来,断了它的『气』,它就『死』
了,那么你就可以提走这枚棋子。反过来,对手围了你的棋,也要提走你的棋子。
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么,如果两颗相同的棋子连到一起,是几口『气』呢?」
「嗯……六口。」
「对,所以,如果你的一枚棋子被封了两三口『气』,你可以选择连上一枚
去救。」
「哦……懂了。」
「那么如果是这样……」辜清流快速地在棋盘中央摆了几枚棋子,「好,那
么我们看这种情况。你执黑,轮到你下。」
辜临渊的小手抓起一枚黑子,看了一眼,便落在一枚白子旁边,封住了那枚
白子的最后一口『气』。
「这颗棋子没气了,我要提走它!」说完,辜临渊拿走了那枚白子,刚一提
走,便发现异样,「诶……等等……」
辜清流微笑道,「落子无悔哦,现在轮到我了。」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了辜临渊刚放的黑子旁,封住了这枚黑子的最后一口
『气』。
「这下轮到我提你的子了哟。」
「啊!」
在辜临渊懊悔的目光中,辜清流笑呵呵地提走了他的黑子。
辜临渊撅着嘴,注意力重回棋盘,发现了异样,「不对啊老爸,这不是和最
开始一模一样?我如果下在这里,提掉你的白子,你再下在那里,又能提掉我的
黑子。这不是……没完没了了吗?」
「聪明!这互相提子,陷入死循环的情况,就叫『劫』,抢劫的劫。所以,
就衍生出了另一条规则:不可以重复下在同一个地方让棋盘陷入循环,必须另找
一处落子。」
辜清流一边说,一边在棋盘的角落处快速布了几枚子,「在实战中,棋子会
布局在各处,你看看,如果你在这个角落里面下一枚,有没有机会破解你的困境?」
辜临渊思考片刻,在角落下了一枚子,虽然没能提掉辜清流的白子,可也明
显令白子陷入被动,必须放弃中间,去回防角落。
「哇!」辜临渊瞬间眼前一亮,兴奋地跳起来。
辜清流笑得很开心,宠溺地抚摸着辜临渊的脑袋,「对了,这个角落就是你
的『劫材』,而发掘劫材的过程,就叫作——『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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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辜临渊的要求,黄正伟接替他在这间散发霉味的老房子里住下。他要黄正
伟像自己一样,卧薪尝胆,牢记曾经受到的歧视和屈辱。
卧室里那张漆皮斑驳的老木桌上摆着两本书和笔记本,还有一摞打印纸,似
乎是辜临渊故意放在那里想让他看的。
黄正伟拿起来随意地翻阅,一本是侯兆霖的公开讲话实录,密密麻麻地写满
了辜临渊的批注。一本是辜临渊在村子里调查时写的日记,记录着从村民们那儿
听来的侯兆霖年轻时的事迹,以及每日新闻联播的主要内容。
辜临渊对侯兆霖年轻时的事迹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在这基础上,辜临渊对侯
兆霖进行了全面而详细的人格侧写。在了解实情的黄正伟看来,这样的文字透着
莫名的冷酷。
那些工整的字迹,仿佛是辜临渊拿着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刻下来的一样。黄正
伟越看越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随后,黄正伟想到了自己,「他是不是也这样分析过我?」
他合上笔记本,手心发凉。
「不……我这种小人物,恐怕还不值得他如此费心。」这样一想,黄正伟反
而有些沮丧。
快速扫完这两本书和其他的材料,黄正伟拿起了最后的一本书,这本书和侯
兆霖完全不相关,但从书页的卷边程度来看,似乎也是被翻阅了无数遍。
「《邹佳栋传奇》……这又是什么?」
黄正伟翻开一看,书中竟全是繁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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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清晨,一位老人在两位年轻人的陪同下进入一家温泉会所。老人在大厅
换完拖鞋便揭开帘布朝浴室里头走,留下两个年轻人在大厅等候。
和以往的早晨一样,浴室里没有其他客人。老人从淋浴区出来,一个穿着短
裤,肩上挂着毛巾的年轻男人朝他招呼道,「擦背吗?」
「嗯。」
男人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惹得老人微微不悦,皱眉道,「你看什么?」
「没什么,请吧……」
老人跟着男人向搓澡房走去,见他面生,年纪也不大,问了一句,「你是新
来的?」
「嗯,是啊,刚来没几天。」
「喔……年纪轻轻就来干这个啊……」
「嘿嘿。」
男人只是笑笑,熟练地从柜子里拿起一张大毛巾铺在搓背床上,转身对老人
说,
「邹书记,请!」
老人大惊失色,瞳孔紧缩,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
「您放心,这儿没别人,其他师傅都被我打发走了。」辜临渊笑着解释道。
邹佳栋迅速从震惊中恢复,一脸警觉,低声道,「你……你是谁,怎么知道
我的……」
「我调查了挺久了,您目前是保外就医,每个月有一天时间特许您自由活动,
您一般选择来这里泡澡,也只有这个时间点,警卫会稍微放松一点,不会跟进来。
哦对了,您有泡澡这个爱好,也是因为你的一个情人,她姓白,不知道您还记得
吗?」
邹佳栋不置可否,皱着眉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来帮您的那位情人转交一封信。」
辜临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防水的塑料袋,将袋里的信件递给邹佳栋。
邹佳栋看完两封信,表情松弛了不少,感慨道,「没想到,这两人,走到了
一起……」
「您会不开心么?」
「没什么不开心的,清清半生坎坷,能有个好归宿,是好事。」
拿得起放得下,辜临渊暗暗对他敬佩。而更令辜临渊感慨万千的是,曾经那
个意气风发的一方大员,如今成了个形貌枯槁的老头。权力游戏的残酷性,可见
一斑。
邹佳栋又拿起许钟铭的信看了又看,抬头盯着辜临渊,问,「你想结识杨兴
华?为什么?」
辜临渊微微一笑,「东淮省官场平静太久了,我想搅它一搅。」
邹佳栋下意识地轻蔑一笑,「哼,狂妄。」
但一想自己如今的落魄,邹佳栋立刻收敛,放弃了教训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只是长长叹出一口气。
「邹书记,您现在身陷囹圄,不如押在我和杨书记身上赌一把,赌杨书记顺
利『入常』,他会帮您真正获得自由,安享晚年。就像您当年……赌『大拆大建』
能让江州在全国收紧的趋势下,逆风发展。」
邹佳栋眉头一皱,他主政时期确实有许多「赌」的做法,这为他带来了超额
的政治资本,可成败同源,他锒铛入狱也是因为赌。
但转念一想,如今两手空空,倒也不怕再失去什么,便开口道,「罢了……
既然你和他们两人交情匪浅,那我就帮你一把,先说好,只帮你引荐,别的事可
别扯上我。」
辜临渊不禁喜形于色,连连道谢,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邹书记,那就麻烦
您录一段视频给杨书记,告诉他,我有办法帮他走出困境、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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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正伟捧着《邹佳栋传奇》一口气看到了最后一页,一时竟忘却了时间,回
过神来,才发现夜已深了,自己也已饥肠辘辘。
这本书给他带来了非常强烈的冲击。
书的前半部分介绍了邹佳栋的成长史,他的父亲是公派留学生,在海外掌握
了一种医疗器械的维修技术,回国后,因该技术的稀缺性,既赚到了钱也赚到了
声望,这使得幼年的邹佳栋上了相当富裕的生活。
可时局变化难测,在那个特殊年代,邹佳栋的父亲因其留学经历,被当成
「走资派」批斗,不仅家产被没收,正在读书的青年邹佳栋也受牵连,他被发配
到西南偏僻地区的工程兵部队,做了一名普通工人。
优渥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可他并不气馁,繁重的体力劳动反而淬炼出了他强
悍而坚毅的意志。苦熬了八年,政治环境略有转暖,他得以回到江洲,进入一家
机械厂任职。
在这里,他得到了厂长的赏识,把他提携到了管理层。而后,时来运转,中
央出台「领导干部年轻化」的方针,拥有本科文凭的邹佳栋成了香饽饽,他先被
调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单位,工作虽然微小,但他尽心尽力,短短两年后,他被提
拔为宁安区区长,之后便是一路高歌猛进,做到江洲市委书记。
在他大开大合的施政下,江洲经济增速迅猛,异常亮眼。更难能可贵的是,
他在江洲百姓中口碑也十分好。
如果只看到这里,这也不过是一本励志的人物传记,并不能打动黄正伟,相
反,黄正伟对邹佳栋在晋升路上频繁巴结各路领导的行为并不感冒。
真正让他震撼的,是邹佳栋盛极而衰的命运。
彼时的中国因为加入世贸组织而出口激增,同时大量热钱涌入,高速的经济
增长也带来了相当大的通胀压力。中央为了防止「大起大落」,主动采取多种经
济政策来抑制经济过热。
而正在江洲大展宏图的邹佳栋对此并不认可,他认为这正是江洲乘风破浪之
时,中央政策是在给他拖后腿,因此,他不但阳奉阴违,还经常发牢骚。后来,
他还一次会议中公开表达了对政策的不满和对中央主政者的质疑,把矛盾摆到了
台面上。
邹佳栋胆敢顶撞中央,是因为他所在的派系树大根深。做「刺头」,他有恃
无恐。
但权力斗争的残酷性就在于,一时的隐忍只是为了最后的一剑封喉。
当邹佳栋命令武警包围中央巡视组所在的酒店,美其名曰「提供安保」时,
他已再无回头路。
如期而至军权交接,在平静中敲响了邹佳栋的丧钟。
一次看似普普通通的赴京述职,等待他的却是冷冰冰的银手镯。他被以「受
贿」、「滥用职权」、「非法挪用公款」等罪名重判18年。
此时,派系内一位一直庇佑着他的大领导罹患癌症,自顾不暇。紧接着,几
位重要人物或是静默、或是归顺,整个派系分崩离析。
黄正伟想起大学的时候,江洲本地人贾宜风曾和他们几个聊过邹佳栋的事迹,
包括他落马后,江洲百姓为他伸冤。黄正伟当时只是觉得,一个贪官被绳之以法
是天经地义,哪怕他为老百姓干了些实事,也没有资格叫冤。这才是司法公正与
程序正义的体现。
而这本书却告诉了他另一个层次的真相。
邹佳栋挪用社保基金去做基建投资,是出于通胀与存款利率之间差额过大的
考虑,也就是,社保基金存银行只会快速贬值。邹佳栋总共挪用了32亿,一年
不到,邹佳栋被捕,这笔投资被迫中断,但连本带利收回了37亿。
再回到邹佳栋个人,他被没收了30万个人财产,这在当年也就相当于一个
基层公务员六七年的收入。当然,警方也在他父母、妻子和儿子的财务上仔细查
过,结果却只是闹出不少乌龙,毫无实质性的收获。
黄正伟放下书,拿起手机,带着怀疑的心态去搜索当年的官方报道,「32
亿、37亿、30万、18年」,这些数字分毫不差。
屋里的霉味似乎更重了,黄正伟胸口堵得慌,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
无形中紧紧地掐住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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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取舍
夜幕降临,江洲市区熙熙攘攘,绚丽的灯光纷纷亮起。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布
高为大摇大摆走进一家豪华会所。和门口接待的小工聊了两句,布高为果断点了
两个钟,小工笑嘻嘻地把这位大老板带进了VIP包房。
「咚咚。」
「请进。」
「哥哥你好~ 」
进来一位年轻小妹,略带害羞地和布高为打招呼。布高为见她面容姣好,身
材有料,便点头示意她留下。
「哥哥,我铺一下床单,您先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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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电梯上行到二楼,逍遥养生会所的迎宾小工如往常一样,准备接待上来的客
人,而当门打开时,一伙人动作利索地冲进会所内部。
「诶,等下,客人……」小工慌乱地想要阻止这伙不速之客,可无济于事。
走在最后的一个男人掏出证件,小工定睛一看,暗道一声倒霉,便乖乖闭嘴。
「去,双手举高,扶着墙。」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按摩服的男顾客和女技师,以及前台几位服务人员被这
群便衣警察一起带走。
收队之时,黄正伟突然叫住了几个同事,「小周、阿杰、良健、张雨,你们
跟我的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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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嘛~ 宝宝~ 亲亲它~ 」
「不要~ 不可以的~ 」
「我私下给你转个红包嘛~ 」
布高为躺在床上,一边享受着小妹的「精油手推「服务,一边试图「盘」出
妹子的更多服务。
小姑娘手活不停,心里埋怨,这胖胖的客人一来就问东问西,然后又拿着手
机啪啪打字打了好一会儿,特别奇怪,完事还缠着她要「加菜」,她只能不停地
拒绝。
「店里规定的,不可以啦~ 」
「一口价,加五个钟!外加办一张至尊卡!」
布高为心里清楚,这种带色情服务的按摩店,顶多提供手淫服务,口交和插
入是红线,因为这两个项目判得很重,老板会对技师千叮万嘱,不能越界。
可他这一通砸钱下来,小姑娘还是动摇了,默默拿着他的手牌,去门口的机
器上加钟。
小姑娘红着脸爬会床上,用温暖的口腔包裹住布高为的小弟,爽得他眯起了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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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正伟驾驶车辆带着四位年轻同事驶向与大部队相反的方向,同事们心里犯
嘀咕,可一想到最近警队里流传着黄正伟靠山很硬的传闻,都不敢质疑这位刚官
复原职的前辈。
「我们现在去扫另一家店,这是龚局长安排的秘密任务。线人发来的店面信
息和地形图,你们看一下。」
等红灯的间隙,黄正伟把手机递给同事们传阅。
「一楼玻璃门,有电子锁,营业期间一般不锁,前台两个男的,一个收银,
一个带路。二楼,左手边普通洗脚按摩,右手边VIP区,带浴室的,两侧分别
四间房。有后门,电梯通往地下车库。服务只有手推,目前有人不多,VIP区
有两三个客人。」
那位「线人」还附加了一张手画的地形图。
黄正伟补充道,「等下进去,我守着前台的两个,小周和阿杰进去抓,线人
在的VIP8号房不用去。良健和张雨去后门守着。」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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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许动!抱头蹲地上!」
隔壁传来骚乱的声音,小姑娘浑身一颤,却被布高为死死按住头。
「别怕别怕,继续!」
「呜呜!」
小姑娘还在挣扎,布高为正在兴头上,自然不能放了她,甚至还挺着腰在她
嘴里横冲直撞。
「没事,他们不会来……要射了,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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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警察迅速控制住了店里的人,把他们集中到大厅,抱头靠墙,黄正伟让
一个同事打电话给梁队长请求支援。过了一会儿,一辆警队的依维柯开到了楼下,
警察们压着众人下楼。
外面安静了下来,发泄后的布高为一身轻松,冲洗完身体也下楼了。前台空
无一人,他许诺的「加钟、办卡」自然也无处支付,不过他现在也不是爱白嫖的
小屌丝,还是给姑娘塞了一沓现金。
按摩店楼下,店员、客人、女技师正在陆续被警察押进一辆依维柯。布高为
远远地朝黄正伟扔了一根香烟,笑嘻嘻地朝他打了个招呼,搂着女孩离开了。
黄正伟稳稳接住,目送布高为搂着女人大摇大摆地走远。他低头盯着手里的
烟,心情复杂。
这次合作是辜临渊授意的,作为二人冰释前嫌的契机。辜临渊已经把布高为
做招嫖中介的事都对他坦白了,他心里还是很看不起布高为,可他更鄙视曾经那
个幼稚的自己。
心怀正义是美好品德,可若没有实力,就什么都不是。
注意到梁队长朝他走来,他收敛心神,表情凝重,接下来的重重挑战需要他
独自自己面对。
其他警员已经全部上车了,梁队长一脸阴沉地走向黄正伟,不由分说地拽住
他的领口。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黄正伟微微一笑,「扫黄不是我们的职责吗?」
梁队长一愣,紧接着,眉头再次拧紧,压低声音道,「什么龚局长交代的秘
密任务……你他妈骗鬼呢?知道这是谁的店么?」
黄正伟冷哼一声,「我要是不知道,还扫它干嘛?要我告诉全警局吗?」
梁队长脑子有点乱,一时不知如何应对,黄正伟抓着他的手从自己领口移开,
「同事都等着呢,收队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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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黄正伟被龚局长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几面锦旗,墙角的玻璃柜里放着几个奖杯。
「领导,您找我啊?」
确认办公室里就龚局长一个人,黄正伟把门锁上,似笑非笑地向龚局长打招
呼。
「昨天是怎么回事?谁叫你去扫那家按摩店的?还说什么是我吩咐的?你好
大的胆子!」
「局长,别动怒,伤身体。」
黄正伟一边说,一边很放松地坐在沙发上,还把脚翘在面前的茶几上。这副
无赖模样更让龚局长火冒三丈。
「你……你怎么回事!把脚放下来!」
「哼。」
「啪嗒。」
黄正伟非但不理会他的要求,还从兜里掏出布高为扔给他的那根烟,给自己
点上,就这么自顾自地吞云吐雾起来。
「你……」龚局长不禁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什么态度!别以为上面有
人罩着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
「哼哼……龚局长,我是故意去扫那家店的,因为我知道,那是『老蔡』开
的,就是桓宇公司的老蔡。你给他做保护伞,收了不少好处吧?他开了那么多家
店,一年营业额好几千万,你能抽多少?」
龚局长瞳孔剧缩,顿觉天旋地转。
「你胡说什么……你不要乱说!」他下意识地辩驳,可气势已然弱了三分。
「呵呵呵……」
黄正伟轻轻一笑,随意地把烟灰抖在沙发上,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到
其中一页,他不再客气,厉声质问道,「龚飞越,去年建党节的前两天,你在干
什么?」
龚局长一愣,「什么干什么……不知道!」
「哈哈,那我给你一点提示,那时候桓宇公司在开股东大会,董事长突然失
踪……还有,某家医院里面有一栋红色的洋房……」
龚局长瞬间脸色发青,愣在原地。
「我听说……只是『听说』哦,您的师兄,那个谁谁谁,也一起去了?哎呀,
那可难办了,两男一女……哦,也可能是两男两女,反正肯定超过两个人。那么
三人以上……那啥啥啥,在刑法里叫什么来着?聚众……什么罪?」
黄正伟又在笔记本上翻了一页,「哟,您去的趟数还不少,七月十日、十一
日、十二日连去了三天,身体挺好嘛,哈哈!」
「咚。」龚局长重重地坐回座位,冷汗直冒,「你……你想干什么……」
黄正伟收起腿,把烟抵在茶几上掐灭,走到龚局长身旁。
龚局长猛地去抓黄正伟手里的笔记本,黄正伟飞快地抽手,把笔记本塞回怀
里,没能让他得逞。
龚局长瞪大眼睛,咬着牙,又怒又惧。黄正伟拿过全市擒拿格斗比赛前三名,
而他只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躲过偷袭的黄正伟十分平静,俯身按着龚局长的肩膀说,「我也没想干嘛
……最近广东那边不是又要我们派人过去支援打击假冒伪劣产品么?我看,应该
派几个有经验的同志过去,比如梁队长就不错。领导,你觉得呢?」
龚局长呼吸沉重,咬着牙,「好,这次就派小梁过去。你……你不要……出
去乱说……」
「领导英明。我嘴巴很严的,你放心。」黄正伟直起身,从怀里掏出笔记本,
拇指捏着书页,放在龚局长面前。
「唰唰唰……」
本子一页页地刷过,像一根根针扎往他心上扎,龚局长因愤怒而发红的脸颊
逐渐变得惨白。
每一页都是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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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正伟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与局长对峙的情形便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他不
由自主地回忆着每个细节。语调够不够沉着冷静?表情有没有显露紧张?他很怕
自己是不是露出了破绽。突然一股寒意激起了他一身鸡皮疙瘩,原来他在不知不
觉间,出了不少虚汗。
黄正伟快步走进了警局里的健身房,他戴上拳击手套,朝着沙袋一通暴打。
「砰砰砰,砰砰砰……」
发泄了一通精神压力,黄正伟感觉好多了,这时,辜临渊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
「和计划的一样,他怂了,答应把老梁调走。」
「嗯……那你怎么样?」
「我?」
「呵呵,你有什么感觉?第一次体验到掌控别人的滋味,是不是很爽?」
「没有。」
「哦……还没懂得享受这种感觉,那你还有很多路要走,哈哈哈……」
「……」黄正伟十分心虚,别说享受了,他其实紧张得要命。
「好了,那就进行下一步吧,先拉拢年轻的,再和老的也搞好关系,包括龚
局长……要让他既怕你、又敬你。我马上要出国筹备一件大事,你有事找布高为
就好,不管是要钱还是要女人,他都能搞定。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你在警局里掌
握一定的话语权。」
黄正伟听到要和布高为深入合作,不禁眉头紧皱,但他身不由己,只好忍着
厌恶答应,「明白。」
「对了,遇到困难,你就想想……『如果是辜临渊,会怎么做?』」
黄正伟放下电话,刚才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曾经那个趾高气扬的局
长在他面前变得唯唯诺诺,他竟然浑身颤抖。
那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心底涌现出了一股莫名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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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临渊叼着雪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404notfound」,嘴角上
扬。
一个月前,他找了一家水军工作室约稿,写了一篇《小红楼:女人血泪铸成
的通天塔》,匿名发布在各大平台上,引起了热烈的反响。到了今天,最后一个
小众平台上的文章也被「和谐」了。
他故意要求写手在文中暗示小红楼在江洲,并在官商勾结、权色交易、性剥
削等内容里添油加醋,吸引眼球,然后观察政府的反应。
出乎他意料的是,政府的行动没有他想象中快,舆论发酵了一周才开始有辟
谣和管控舆论的举动,完全清除文章则花了将近一个月。这令他对媒体的传播规
律和政府的新闻管控有了新的认识。
另一方面,由于传播度很广,龚局长一定也看到了。这势必对他造成了相当
大的精神压力,因此,龚局长早就是惊弓之鸟了,即便是「初出茅庐」的黄正伟
也能顺利地击溃他的意志。
一通来电打断了辜临渊的思绪,是王钰。辜临渊心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他
把雪茄先放着。
「王老板,有何吩咐?」辜临渊语气轻佻地说。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老蔡的店是你漏给那个警察的吧?你还敢把医院的事
也告诉他?是不是活腻了?」
王钰罕见地言语激烈,可见气得不轻。
「老板息怒,我要做一笔大买卖,必须要让他入伙。但是人家也有要求的嘛,
他平时老是被那个龚局长欺负,之前还买了你们桓宇的房子,去搞维权,反而把
工作都差点弄丢了,他就想出口气……您放心,我就让他闹这一次。我保证,下
不为例!」
「哼,下不为例?那是必须的,你们要是再敢搞事,走夜路可要当心些……」
王钰看似平静的话语里杀气凛然,辜临渊满不在乎,依旧赔笑道,
「嘿嘿,老板别吓我……我的大生意还要找您合作的呢,能帮您赚大把的钱!」
「大生意?哼……你也配?」
王钰留下一句嘲讽,挂断了电话,辜临渊笑容凝固了两秒,深吸一口雪茄,
耸耸肩,恢复了笑容。
平心而论,王钰是一个不错的老板,对辜临渊有知遇之恩,为了替老同学出
气而得罪王钰并不是一招妙手。但黄正伟真正的价值远非寻常「棋子」可比,他
是一把能杀人诛心的「利刃」。
为了让黄正伟迅速成长、迅速融入灰色世界,最后使他成为另一台冰冷的复
仇机器,辜临渊只能做出这样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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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求麟
@/发于:2026/08/12
余湖市国际会展中心A馆,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具未来感的「极简主义」
圣殿。场馆内没有使用传统的红地毯,而是铺满了深灰色的哑光金属质感地板。
会议厅内,巨大的环形LED屏幕几乎包裹了整个舞台,屏幕上流淌着深蓝
色的光影,宛如深邃的海底,又像是无垠的星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水
味和电子设备高负荷运行产生的微弱臭氧味。
应邀而来的明星、网红们纷纷在这里拍照,然后在各自的社交媒体上发布,
并打上「『求麟』品牌盛典」的标签。
突然,一群身着正装的男人走进现场,吸引了全场的注目,他们都是中年人,
衣装光鲜却盖不住深沉肃穆的气质,在这颇具未来科技风格的场地里,显得格格
不入。
有眼尖的人认出,他们是以省委书记诸文裕为首的官员团体,江洲市委书记
侯兆霖、余湖市委书记杨兴华也在此列。
省里多位大官亲临的消息传得很快,小明星们兴奋地低声议论,这场盛典的
含金量远超预期。
不一会儿,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品牌盛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请各位有序落座!」
十分钟后,随着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电子合成音,全场灯光骤降。大屏
幕中心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白点,随即迅速扩张,幻化成无数复杂的几何线条。
舞台中央的一块升降台缓慢升起,一个青年男子出现在人们面前。他穿着一
身素色的休闲服、牛仔裤、运动鞋,虽然衣着不太正式,但和这充满科技感的舞
台十分契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活跃在美国硅谷的科技精英。
「非常感谢各位来宾莅临现场,参与我们『求麟』的品牌盛典,请允许我,
向各位来宾致谢。」男人笑容灿烂,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念出开场白,随后,向观
众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知是谁带的头,现场掌声雷动。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贾宜风,江洲人,毕业于江洲大学……」
大屏幕上、同时放映出贾宜风的履历,江洲大学读本科、车企工作两年、赴
美读研,但博士生在读的履历被修改为某材料科学实验室负责人,最后是「求麟
品牌创始人兼CEO」。
不论如何,这样的履历也足以称得上优秀。
「或许会有人疑惑,一个无名小卒、一个初创品牌,凭什么这样大张旗鼓地
开所谓的『品牌盛典』?」
抛出这个问题后,贾宜风停顿了两秒。现场的观众不禁把目光抛向观众席前
排右侧——省内大领导们的坐席。揣测着贾宜风和哪个省级领导有硬关系。
贾宜风摇摇手指,「虽然我们『求麟』品牌是初创的,但实际上,我们收购
了两家美国的老牌汽车公司,『泰吉』、『迈卡』,拥有深厚的技术护城河与超
前的企业文化底蕴。我们的技术专利多达500余项!」
话音刚落,大屏幕的左侧播放着各种照片,包括工厂流水线、黑人白人工程
师在厂房前的合影等等,右侧则是专利名目从下而上快速滚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现场响起一片低声惊叹,贾宜风摇摇手指,笑着说,
「不过,本人确实是一个无名小卒……」
台下笑声一片,贾宜风微笑着补充了一句,「暂时的。」
轻飘飘的三个字透着无比的自信,现场顿时掌声雷动。贾宜风摆摆手,难掩
笑意,再次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那么,可能又有朋友问了,收购这两家企业……这么大的手笔,投资人又
是谁呢?这要从我决心留学说起……」
「我从江洲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合资车企,做基层工程师,当我看到国
外来的技术专家享受着优厚的待遇,而我们普通工程师只能领着普通的薪水,被
领导呼来喝去……我不禁发问,我和那些老外到底差在哪里?他们技术水平真的
很先进?为什么我不能像那些专家一样?」
「带着这股不服输的劲,我申请了美国的硕士研究生。在赴美深造的过程中,
我认识了一位学长,迈克·贝尔森。他经常和我聊电动车,我们有不少分歧,但
有一点我们都认同:电动车的普及是时代的大趋势,而拥有完整产业链的中国,
会和全世界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屏幕切换到贾宜风和贝尔森在校园中的合影。
「大家或许不知道贝尔森是谁,但应该都知道次贷危机吧?当年的次贷危机
引发的金融海啸,让无数人倾家荡产,但当时也不乏独具慧眼之人,他们通过做
空手段,收获了巨量财富。我这位学长的父亲,正是其中之一——他也是电影
《大空头》的原型之一。大家知道,他创立的贝尔森基金会在次贷危机中赚了多
少吗?」贾宜风向观众发问。
台下顿时声音嘈杂,说什么的都有。
「一千万?呵呵,太保守了……五千万?一个亿?」贾宜风抬抬手,「再大
胆一点!」
「我告诉大家,150亿美元!」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不论是老贝尔森的传奇经历、还是十多年前
的150亿美元这个天文数字,无不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而现在,我的学长迈克·贝尔森,继承了贝尔森基金会CEO的职位,成
为了『求麟』的天使投资人。」
屏幕又切换成二人坐在贝尔森基金会的办公室里微笑着握手的照片,他们面
前各放着一叠合同,暗示着这是一张签约的留念照。
贾宜风切换到下一张PPT,一张造型威严的麒麟LOGO浮现。
「在西方,人们用『独角兽』来形容特别优质的企业,在我们中国的传说中,
也有神兽『麒麟』——『麒麟出没,必有祥瑞』,因此,我将品牌命名而『求麟』。
这里的求不是乞求的求,而是追求、求索。我们追求的是,成为一只承载大国工
业梦想的东方神兽!」
台下愈发躁动,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热烈讨论,不少人已经在畅想『求麟』
未来的市值和股价了。贾宜风站在台上都能感到无数追名逐利之徒的炽热目光,
这也将他带得燥热了起来,额头和背脊都冒出细汗。
解答完最关键的两个问题,贾宜风渐入佳境,接下来的演讲也更加顺畅,他
口若悬河地从车辆参数聊到企业愿景。
一会儿「国产电动车领先全世界」,一会儿「平价超跑不是梦」,他对着屏
幕上的超跑概念图,聊得天花乱坠,人们沉溺在他编织的美梦中,忘却了他们连
工厂开在哪儿都还没着落的事实。
临近尾声,这场品牌盛典以「记者提问」环节作为收场,贾宜风知道,这些
记者都是提前通过气的,他只要把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念出来即可,当然,为了不
让聪明人看破,他还要故意稍加一些思考和卡顿,甚至结巴。
回答完三个问题,贾宜风装模作样地发问,「还有问题吗?」
一名体型娇小的女生举手,贾宜风依照安排好的流程,请她提问。这位女生
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明显的锋芒,
「贾先生,您好,我想问的是,您在履历中提到,您在硕士读完之后进了一
家研究所,但据我所知,您目前应该在读博士,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您故意隐
瞒这段经历呢?难道是学业上有困难,难以毕业,才转而创业呢?我们调查到,
您目前连一篇博士论文都没发表,在硕士阶段发表的论文也不多,而且似乎…
…论文的影响力因子也不高哦?」
贾宜风脸上那精心排练过无数次的完美笑容,在这一刻,如同被重锤击中的
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痕,彻底僵死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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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梦想窒息
贾宜风表情僵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女生的提问和之前说好的完全不
一样,还直戳他学历上的软肋。他不由自主地望向坐在第一排的辜临渊,却只看
到对方淡淡的微笑。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贾宜风猛地感到后背一凉。台下氛围突变,女生的提问仿
佛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
台下氛围突变,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在期待一场即将崩溃的表演。
「咳咳……」
贾宜风清清嗓子,强行稳住心神,语气严肃地说,「没错,我确实在读博士
生,但是休学了,将来也可能退学。」
台下再次响起窃窃私语。
贾宜风自嘲地一笑,摘下眼镜,用衣角随意地擦拭,「感谢这位记者,替我
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台下越来越嘈杂,贾宜风努力抬高嗓门压制噪音,「想必诸位都知道,新上
任的美国总统,要和我们打贸易战吧?而贸易战之外,他们还在拟定限制中国留
学生和华裔学者的条款,甚至是我的导师,一个美籍华裔的教授,也频频遭到F
BI无理取闹般的审查!」
现场稍稍安静了下来,贾宜风感觉自己重新掌握了节奏,他地在台上来回踱
步,声音压低,「我非常气愤!但同时,我也意识到,中美在方方面面的竞争都
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而在这样的时代浪潮里,我时常在想,我是要继续在那个镀金的牢笼里卑
微地『乞求』一个头衔,还是立刻带着学来的技术,回到国内,『追求』我的梦
想?」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诸位可明白?任何机遇都是有窗口期的,也
许,等我拿到那个名叫博士的头衔,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台下又有些嘈杂,可这一次,贾宜风能感受到,质疑渐渐
变成了好奇。
贾宜风走到舞台边缘,向观众们提问,「当然,我承认,我不是最优秀的那
类人,因为我见过太多天赋超群的人,我自认为一辈子也赶不上他们。但是,大
家知道这帮智商特别高的人都去干嘛了吗?」
贾宜风伸手指向台下的一位观众,「对!我听到有观众说,去干金融了,没
错!美国是金融大国,干金融来钱太快了。」
「我那些天赋异禀的同学,他们本可以去算火箭轨道、去设计芯片架构,为
人类文明的发展作贡献。但他们最后选择了什么呢?好听一点,叫『搞金融』,
实际上呢?就是把对方口袋里的钱掏进自己口袋。」
贾宜风两手向前,虚空一掏,再往自己口袋里一放,最后两手一摊,无奈地
说,「他们的聪明才智,就用来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他浮夸的动作逗得台下欢笑一片。
贾宜风并没有笑,语气骤然严肃,「但是,我不禁要问了,那种几秒钟几十
万、几百万波动的数字游戏,真的有那么高的价值吗?真的值得那么多高智商人
才投身进去吗?我认为,不值得!大家都知道美国工业凋敝是因为人力成本越来
越贵,对吧?但其实还有一个鲜有人知的原因,就是金融业吸纳了太多太多的高
智商人才。」
「大家先别笑他们,我们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并且,留学生圈子里一直
有一种价值观,就是以读美国名校为荣、以留美拿绿卡为荣……」
贾宜风突然语调激昂,手指颤抖着指向天花板,大声质问,」换句话说,就
是以『不服务于本国为荣』,这是怎样的价值观?」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多位高官面露尴尬之色,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因为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包
括侯兆霖,都把子女送出国「镀金」,大多也是学金融相关专业,悄悄拿绿卡者
也不在少数。
「啪……啪……啪……」
掌声率先从第一排中间响起。侯兆霖循声望去,原来是坐在中间第一排的男
人在鼓掌。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也跟随鼓掌,直至掌声雷动。
中间第一排只坐着一个人,穿着似乎很正式,想必来头不小。侯兆霖觉得眼
熟,便稍稍侧过身子,想看看究竟是谁,可视角受限,还是没能认出。
贾宜风摆摆手,让掌声停歇。激情澎湃的感觉又回来了,聚光灯照得他满面
通红,自信心的升腾更让他浑身燥热,他趁热打铁道,
「我刚才展示的履历上,写了我的硕士学历。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客观
表述,我并不以我拥有那个文凭为荣。真正让我感到光荣的,是我在一个恰当的
历史时刻,破除虚荣心,选择回到家乡,为祖国科技产业的进步与发展,奉献自
己的一份力量!」
万分激动地说了一大段结语,贾宜风有些喘不过气,想用深呼吸来调整节奏,
胸口却猛地一窒。
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所有杂念都消失了,只剩一个清晰而震颤的声音
在灵魂深处响起——似是神明的低语,又似命运的冷笑。
贾宜风浑身战栗,眼眸闪亮,他用尽胸中最后的一丝气息,振臂高呼,「让
我们——为梦想窒息!」
「好!」
「牛逼!」
贾宜风在天崩地裂般的掌声与欢呼中又一次深深地鞠躬,辜临渊扬起头,露
出了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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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吓死我了……」
贾宜风一进后台化妆间大门,整个人都颓了,肾上腺素飙升之后,浑身虚汗
淋漓,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辜临渊似乎早有预料,给他递上一瓶能量饮料。贾宜风接过手,「吨吨吨」
狂饮,喝了一大口后,抱怨道,
「我操!老辜,那女的什么来头,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成心来捣乱的吧?
还好老子机智,他妈的,急死我了!」
「哈哈……」辜临渊轻轻一笑,「是我特意安排的。」
「噗……」贾宜风差点把饮料喷出来。
「什……你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险?」
辜临渊坐在他身边,淡定地解释,「哼,与其以后让别人挖出来你学术水平
没那么高,导致人设崩塌,不如直接点破。再者,我要考验你的临场应变能力。
如果你应付不了这一『劫』,那你就只配待在台前做一个傀儡,我不会带你涉足
更深层次的事……哦不,可能傀儡也不用你做,重要的是把『求麟』这个品牌打
出知名度,就行了。」
「啊?」贾宜风张大着嘴巴和眼睛,难以置信。
「不过嘛,你临场反应还算不错,合格了……有志青年回国报效的人设,很
符合最近的潮流,潜力不俗,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
这个词戳得贾宜风很不舒服,他这才意识到,辜临渊与他的关系早已不是单
纯的同窗之谊,而更接近于职场上冰冷的上下级关系,一旦自己没有「价值」,
随时会被他无情舍弃。
贾宜风越想越觉得辜临渊变得特别没有人情味,他看向辜临渊的眼神变得无
比复杂,敬畏中带着埋怨与不解。
「嗯……你知道吗,最近的自媒体行业里,兴起了所谓的『爱国博主』热潮,
他们以宣扬民族自豪感、贬低国外的各种事物来吸引流量。比如这个……」
辜临渊打开手机,给家贾宜风展示了一个博主的流量统计页面。
「你看这人,学历不高,就是擅长编故事,专门讲一些夸大的事儿来贬低其
他国家,但很多人就爱看这个,你看他接的商单和收到的打赏……这个数字是不
是远超你的想象?」
「我操!」贾宜风盯着屏幕上一长串数字,瞠目结舌。
「很意外吧?这就是所谓的『下沉市场』,胡编乱造也有大把傻子买单。哈
哈,遍地的韭菜。」
辜临渊收回手机,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贾宜风』这个名字不再属于
你一个人?」
「什么?什么意思?」
「我刚用你名字注册了一个社媒账号,从今以后,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去
工作室上班,我给你配备了一个公关团队了,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运营『贾宜风』
这个账号,主攻『爱国『赛道。」
贾宜风听得发懵,「什么……我?你是说,要我做……网红?」
「没错,既然你刚才选择用『中美矛盾』来化解危机,那这也是顺理成章的。
以后,『贾宜风』这个名字不再独属于你一人,它将是一个品牌、一个符号…
…一个承载着『科技兴邦』、『民族复兴』等宏大叙事的符号。只要运营得当,
一年百万粉丝、千万营收不是梦!」
「『贾宜风』……不再独属于我?」
辜临渊规划未来的语气十分冷静,听得贾宜风浑身冰凉,泛起鸡皮疙瘩。他
再次细细地念叨这句话,仿佛灵魂被抽离,恍如隔世。
面对一个未知的领域,贾宜风有些退缩,「老辜,我……我老感觉不踏实
……刚才对着PPT吹牛皮……我心里就发虚,你再让我整这些……我……」
「有什么不踏实的?又不是要你去骗人,我们可不是要走那种靠胡编乱造割
韭菜的路线。而是实打实地要做实业,只是借着社媒账号把过程分享出来而已。
你想想,那些欣赏你的人,看着你从无到有,建起一个厂、造出一台车,是多么
激动人心?」
「再者,像那些编故事博眼球的人,等观众看腻了,他们也就凉了,转而要
去看更能编的人。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来真的,且难以被复制,是不可替代的!」
听到「不可替代」一词,贾宜风瞬间眼前一亮。他赴美求学就是因为在国内
工作时觉得自己可有可无,他渴望自己成为一个不可替代的人。
贾宜风似乎慢慢接受了这条路线,辜临渊继续补充,
「实话和你说,我们现在很缺钱,那几个美国佬你也见识过了,不见兔子不
撒鹰,他们只愿意收购那两家美国公司,因为即使我们在国内做不起来,他们也
可以把那两家公司转手卖掉,横竖不亏。所以,除非我们能在国内拿到投资、或
者和政府签下合同,他们才会追加投资。换句话说,我们只有靠自己赚到钱,才
能撬动他们的资金。你刚说你要为梦想窒息……可你知道吗,我现在是真的要被
资金短缺的问题勒得窒息了!」
「我明白了。」
财务吃紧是迫在眉睫的一道坎,光这场声势浩大的宣传大会,就耗费了上千
万,几乎等同于辜临渊所有个人资产,其中的大头是给那些小明星小网红的出场
费,还只是定金。
因为他打着跨国企业的名头,可以用「跨境资金不畅通」的借口拖一拖尾款。
再加上通过杨兴华的关系,政府高官齐齐到场,无形中也为品牌提供了信用背书。
但那也只是缓兵之计,拖太久说不定会遭舆论反噬。
他手头的流动资金还是提前从桓宇金融里贷出来的,若是以前,欠桓宇的钱
拖一拖倒也无妨。如今,他为了锻造黄正伟而得罪了王钰,因此,他毫不怀疑,
如果他逾期不还,王钰一定会找他麻烦。
而黄正伟方面,为了帮他在警局内部拉帮结派,免不了上下打点,也要烧掉
不少钱。
在这重重压力之下,他必须想方设法开源节流。
明明坐拥千万资产,却依然为了负债忧心忡忡,辜临渊自嘲地笑了。
「时间差不多了,你换一下西装吧。」
「嗯?怎么了,刚还叫我脱了西装,换这身上台……」
「临时觉得西装太严肃,和舞台风格不搭。现在要带你见见大人物,所以穿
正式一点比较好。」
贾宜风一边换衣服,一边嘟囔,「这衣服那么贵,不穿上台,多可惜……」
「衣服好归好,也要看时机和场合,再好的东西,不合时宜,也要果断抛弃。」
打好领带,稍稍整理一番,贾宜风从科技精英范儿,摇身一变成了成熟商务
风。
辜临渊点点头,「嗯,不错不错,用江洲话来说,叫『有派头』是吧?」
他拿出一个皮质钱包,递给贾宜风,「给。」
「嗯?钱包?现在谁还用钱包啊……不都电子支付了。」贾宜风疑惑道。
「错了,男人永远要有三个钱包,第一个,用来装自己真实的存款。第二个,
用来把别人兜里的钱装进来。至于第三个嘛……是露给别人看的,即使里面空无
一物,也要让别人坚信,里面藏着金山银山。」
贾宜风又是一愣,辜临渊拍拍肩膀,催促道,「走吧,去见我们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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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会展中心的宴会厅,贾宜风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辜临渊
护着贾宜风快步向前走,帮他拦开了几位前来要求合影的小明星。
侯兆霖正和熟人聊天,一看贾宜风身边的男人,和他猜的一样,果然是辜临
渊,他向那边靠近,可二人对他视若无睹,就这么径直走向了前方。
他以为辜临渊只是没看到自己,情绪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可当他一回头,心
中顿时愤懑。
原来,辜临渊是带着贾宜风去见他的死对头,杨兴华。
杨兴华比侯兆霖年长几岁,体貌特征和侯兆霖截然相反。侯兆霖高瘦精壮,
风度翩翩,而杨兴华矮矮胖胖,看上去就像个圆滚滚的球。二人的关系也与其外
表差距一样,尿不到一个壶里。
在杨兴华的地盘上办事,拜访这「地头蛇」是人之常情。可令侯兆霖不爽的
是,杨兴华正把那两位年轻人介绍给身边的诸文裕。
在杨兴华的引荐下,诸文裕和辜临渊、贾宜风分别握手,眼里尽是赞许之色,
四人不知聊了什么,一起开怀大笑,这一幕在侯兆霖看来,各外刺眼。
侯兆霖身边的熟人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和他说一些事儿,侯兆霖只是敷衍
地应了几声,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默默地等了十多分钟,那四人才散开,侯兆霖借口想上厕所,朝那两位年轻
人所在的方向走去,装作不经意地路过。
「诶,侯书记!您也来啦!」
辜临渊认出了侯兆霖,赶忙叫住了他。
侯兆霖转身驻足,故作惊讶,「啊……是你,你也在啊……」
「是啊……宜风是我大学同学。宜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洲的侯书
记。」
「哦哦……幸会幸会……」
贾宜风赶紧伸出手,侯兆霖与之一握,贾宜风马上把另一只手也握了上来。
感受着这位年轻人手上沉重的力道,侯兆霖面露满意的微笑,夸赞道,「后
生可畏……你的演讲很精彩!」
「哪里哪里……还要向领导们多多学习才是……」
「别那么谦虚……」
辜临渊拍拍贾宜风的肩膀,「少来这套,侯书记可是很务实的,不喜欢听那
些虚的。」
贾宜风摸着鼻子,尴尬笑笑。
侯兆霖并不在意,问贾宜风,「对了,你是江洲人?」
「是……是的……」
「那这大会怎么不来江洲办?」
「呃……」
贾宜风一愣,不知所措望向辜临渊。
「哈哈,侯书记,您有所不知,江洲的场馆租用费实在太贵,余湖这边…
…现在主打文娱相关的产业。政府对开展会有补贴,补贴力度不小呢。」辜临渊
解释道。
「就这点小事?你不早说,要是来江洲办,我给你们找个免费的场地。」
侯兆霖心里暗暗责怪辜临渊不懂事。他们为了打响品牌知名度而办的这场盛
会,实际影响却不止于此。其对举办城市也有提振作用,尤其是,余湖正在主推
文娱行业,歌舞剧、演唱会、动漫展、脱口秀……各类活动层出不穷,还吸引了
大量网红、直播团队来此扎根。
而这场『求麟』品牌盛典无疑会进一步巩固余湖市的文化名片……这些都是
软性的政绩。从杨兴华一张黑脸都笑得红光满面,就可见一斑。
作为杨兴华潜在的竞争对手,侯兆霖自然格外不爽。
辜临渊讪笑道,「嘿嘿……这不是……不想再欠您人情了嘛!上次正伟那事
儿已经求您帮忙了,老麻烦您,多不好意思啊……」
「正伟?正伟咋了?」贾宜风一头雾水。
「没啥……」辜临渊又拍拍他肩膀,暗示他不要多嘴。
说起黄正伟,侯兆霖不由得想起那时候心血来潮,带着他们两个年轻人去江
洲海边实地考察,辜临渊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说得侯兆霖心潮澎湃。
他感慨道,「真没想到,你那时候讲的话都是认真的,还真开始创业了…
…对了,你们现在……是合伙人?」
「啊……忘了说了……」辜临渊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恭敬地双手递上,
「侯书记,重新认识一下,我现在是贝尔森基金会的中国区负责人。」
「哦?挺好,挺好……其实我也一直觉得,桓宇不太适合你。」侯兆霖眉毛
一挑,也双手接过,他看着名片,心想,「怪不得能单独坐第一排……这小子翅
膀越来越硬了……」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辜临渊确实有过人之处,也难怪唐矜依会喜欢他
……想到这里,侯兆霖心中不免疑惑,这么出色的男人,和绿帽癖实在不搭啊
……
「侯书记……」贾宜风打断了侯兆霖的思绪,他也恭敬地递上了自己「求麟
CEO」的名片,侯兆霖同样双手接过。
捧着贾宜风的名片,侯兆霖把对辜临渊性癖的疑惑放一边,现在最大的问题
是杨兴华的强势崛起。这两位优秀青年背后是深藏不露的美国资本,这要是靠向
杨兴华,他岂不是如虎添翼?
侯兆霖有些懊悔,当初辜临渊在海边对他畅谈新能源汽车产业,他其实是认
可的,但为了保持上位者的威严,他故意不露声色。可这似乎让辜临渊以为自己
不感兴趣,进而另寻出路。
可懊悔也没用,侯兆霖根本想不到,辜临渊行动力那么强,居然转眼就和美
国资本搭上了线,又拉来贾宜风这么个精英海归,气势汹汹地要大干一场。
看了一会儿名片,侯兆霖顺势打听,「哦,对了,你们开厂的事筹备得怎么
样了?也想在余湖开吗?」
贾宜风回答道,「还不确定……不过,杨书记……」
辜临渊赶紧打断他,「还在看呢……还要等基金会总部的人来考察才能定。」
侯兆霖一看就知道,杨兴华肯定是要趁机把这块大蛋糕独吞了,他眼前浮现
起杨兴华龇牙咧嘴、吃得满嘴流油的形象,心中又是一阵不爽,但极力克制自己
表露在脸上。
可他实在不甘心,便稍稍暗示,「嗯,这个项目不是小事。你们都是学理工
的,但创业不是光靠数学公式就能搞定的。人情世故、政治风向,都是学问…
…」
辜临渊心领神会,感谢道,「嗯!谢谢侯书记提醒!」
「嗯,没事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别跟我客气。江洲……咳咳……
『江洲』能出你们两位优秀青年,我很欣慰。」侯兆霖借着干咳,把「江洲」二
字念得略重。
连续得到省内三位大官的认可,贾宜风心花怒放,感激道,「好!那太感谢
侯书记了!」
侯兆霖微笑告别,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贾宜风感慨道,「老辜,你不得
了噢,咋认识这么多大官的?」
辜临渊没有答话。
贾宜风只听到身边人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像一头野兽在低吼,回头一看,他
几乎认不得这个人。
辜临渊的双眸亮得吓人,像两团压抑已久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灼燃。他的脸颊
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向上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又在下一秒猛地向下压。似笑
非笑,似怒非怒,整张脸扭曲得近乎狰狞。
贾宜风心头猛地一跳,连忙问,「喂,你……你咋了……」
辜临渊终于从某种极致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喃
喃道,「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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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废墟炼金
@/发于:2026/08/13
曼哈顿一座不起眼的写字楼,迎来了两位风尘仆仆的亚洲客人。
电梯升到顶楼,映入二人眼帘的是发黄的接待台和一个打着哈欠的前台小姐。
「您好,找迈克·贝尔森先生。」
「好的,里面请。」
前台小姐将二人径直带进会议室,会议室的门是沉重的胡桃木,和层高有限
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宛如将一个成年人塞进童装里。
辜临渊在门口驻足,抚摸着木门,小声嘀咕,「听说这门是从原本的贝尔森
大厦里拆下来的……」
贾宜风不禁嗤笑,「啧……」
会议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它太大了,大到几乎塞满了整
个空间,导致与会者入座时不得不侧着身子。
西装与墙壁摩擦出声音,辜临渊和贾宜风都难掩不悦之色。
墙上挂着老贝尔森和三位前美国总统的合影,相框的镀金边缘已经氧化发黑。
角落里的一台老实加湿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混合着陈年卷宗的霉味和一种廉价
清洁剂的柠檬香。
「hey!」
等了一小会儿,迈克来了,他穿着休闲服和牛仔裤,一见二人就笑容满面,
挤过来和二人攀谈。话题很快进入成人内容,迈克一屁股坐在红木会议桌上,眉
飞色舞地对二人介绍最近新开的脱衣舞俱乐部。
「嘎吱……」
椅子被拖拽发出的噪音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迈克,他回头一看,一个白发苍苍
但气度不凡的老人落座于主座,皱着眉头盯着他,目光凛然。吓得他连忙把屁股
挪下会议桌,正襟危坐。
老人名叫斯宾塞,是基金会的元老之一。他看了一眼手表,翻开带来的笔记
本,头也不抬地说,
「抓紧时间吧,我等会儿还有别的会要开。」
辜临渊有些不满,「可是人没有到齐。」
斯宾塞头也不抬,「我想,我们不需要像上次那样全员到齐。除非你能给出
确切的证据,表明这确实是一个十亿级别的跨国项目。」
他的语速很快,辜临渊只能借助贾宜风的翻译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在中国有什么进展吗?」
面对斯宾塞的提问,辜临渊朝贾宜风点点头,贾宜风向他解释,
「您应该已经看过了我们品牌盛会的录像,知名度已经打响。有多个地方的
最高级别官员都给出了邀请建厂的意向。」
「只是意向吗?有没有签合同?」
贾宜风顿时心虚,「还没有……」
「这是一个巨大的项目,不可能那么草率地签合同。」辜临渊补充道。
「我想也是。」斯宾塞抬高嗓音,「一场拙劣的演讲,除了极具煽动性,一
无是处。车辆数据都是夸大的,那两家工厂根本造不出跑车。至于五百项专利
……其中大部分都是外观专利。我不认为中国的官员那么蠢笨,看了这些就会有
合作意向。」
斯宾塞毫不客气地戳穿那场宣传会的浮夸之处,贾宜风被他说得如坐针毡,
硬着头皮翻译给辜临渊听。
辜临渊很能理解,贾宜风的演讲猛揭美国的短处,肯定惹得这个美国老白男
十分不高兴。所以他丝毫不恼,微笑着应答,
「我想您低估了中国官员对于政绩的渴望。在一些落后的地区,官员为了G
DP,在通车量不高的路线,也可以修八车道的高速公路。而我们的项目,无疑
是更贴近实际的优质项目,虽然有些夸大的地方,但那是我们的愿景,是将来必
然会实现的目标。」
斯宾塞嗤之以鼻,「荒唐。」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
随后,他把手中的笔往笔记本上一拍,后背松弛地靠在座椅上,再次低头看
表,「如果没有别的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马上还要开别的会。」
迈克有些着急,赶紧对斯宾塞说,「我想,我们可以派人去和中国的官员接
触一下,了解他们真实的态度。就这样拒绝,是不是太草率了?」
斯宾塞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对迈克说了几句俚语,贾宜风也听不懂,没
翻译出来,不过看他的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辜临渊心依然古井不波,「斯宾塞先生,我们不妨敞开来聊。」
「你说什么?」
「基金会买下了那两家车厂,但看重的不是造车业务本身,对吧?你们从来
就没有投资的意向,只想早日把上面那些铁皮处理掉……」
斯宾塞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他坐直身子,盯着辜临渊,又望向迈克,迈克
茫然无措,尴尬地轻轻摇头。
瞟了一眼迈克,辜临渊连忙解释,「为了监工,我在工厂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一天,居然碰到一伙儿人来考察,他们受雇于……亚马逊……」
斯宾塞神情保持严肃,可辜临渊清楚地捕捉到一个细节——当他把「AMA
ZON」一词念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斯宾塞那原本漫不经心
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出苍白。
他终于不再看表,而是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死死盯着辜临渊。
「你只能让内部保密,但你管不住外边的人。」
「……」
「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咄咄逼人,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想把那些铁块挪
走。区别只是挪到哪里去……以及谁来出钱。」
斯宾塞双手合拢,肘部撑住桌面,下巴扬起,靠在手上。
「继续。」
辜临渊伸出手张开,「五百万美元注资,并签署一份两千万美元的追加投资
意向书。当然,这些钱全部由基金会掌控,正如你所知,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钱。」
斯宾塞和迈克对视一眼,语气温和了许多,「我们内部再讨论一下。」
@ @ @ @ @ @ @
走出基金会大门,在等电梯的间隙,辜临渊从旁边的窗户,望向远方金碧辉
煌的大厦。
「你看,那就是原本的贝尔森大厦,气派吧?老贝尔森选地方还是挺有巧思
的,真是念念不忘啊,哈哈。」
贾宜风对此兴致寥寥,他现在满脑子问号,急切地问,「不是,你先给我说
说,到底怎么回事,这老头怎么态度变得那么快?」
「你演讲的时候,自己都说了,老美热衷于干金融,不喜欢搞实业。现在怎
么又想不明白了?你觉得一个制造业项目,拉到他们的投资就这么轻松吗?」
贾宜风一愣,低头若有所思,「对……对啊……这帮人,你要说他们不情愿
吧,还真就收购了两家车企……」
他恍然大悟,「土地!」
「聪明!他们从一开始,看重的就只是土地。那建在土地上的厂房和大量的
机床又该怎么处理?当然是搬走、然后铲平!」
「啊……喔!所以得花钱?」
「不光花钱,还要花时间。光物理拆除就需要五六百万美元,然后是环境修
复,大概要花七八百万美元。厂房管道里都是石棉,要一点点剥离,再加上几十
年的机油、重金属、以及各种化学物质早就渗入地底了,如果不做土壤置换,这
块地就是废地。」
贾宜风依然困惑,「你是说……他们其实巴不得我们把产线搬走?那怎么还
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呵呵,就是为了压价。他们对我们表现得十分轻视,是想让自己处于谈判
的优势地位。最好的情况是,我们搬走产线后再掏钱帮他们处理大部分的环境问
题。而他们只要花点小钱,处理一下土壤,达到环保标准,就能把地皮卖给亚马
逊建仓库。这一来一回,好几百万的套利空间呢。」
贾宜风惊呼,「原来如此,我操,这个老狐狸!」
「也不能怪人家狡猾。他们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才会同意收购这两家车企。
否则,他们怎么会把钱投进一个前景不明的制造业项目里呢?而如果他们不收购,
我们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
贾宜风琢磨着里面的门道,眼神逐渐清亮,「怪不得,那老头被你戳穿了,
就软了。」
「并不是戳穿……」辜临渊刚想解释,瞟见贾宜风裤子口袋鼓鼓的,显然是
随身带着自己送的钱包。
「是因为……」辜临渊敲敲他的口袋,「我要的只是这个。」
「嚯……原来如此……」贾宜风抬头,和辜临渊一起眺望远处的大厦,感叹
道,「唉,当年的金融巨鳄,怎么沦落到跟我们这些小人物勾心斗角了……」
「要不是人家没落了,我们还高攀不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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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迈克与二人一起乘坐飞机前往底特律,下机后,三人坐上了一位黑人
驾驶的SUV。这位黑人名叫朗多,是当地帮派的小头目,被迈克和辜临渊雇佣。
车窗外,底特律的冬日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被工业锈迹污染的旧铁皮。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空空荡荡,路边是一排排废弃的厂房,锈蚀的铁门半掩,
野草从裂缝里顽强地钻出。远处,一座巨大的汽车装配厂只剩空壳,破碎的玻璃
窗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仿佛在嘲笑曾经在这里轰鸣的流水线。
辜临渊小声提出疑问,「为什么这里的好多房子都烧焦了?」
贾宜风也不懂,于是用英文问朗多。
「恶魔之夜。」朗多回答。
「什么?」
朗多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贾宜风帮他翻译,
「万圣节前后,经常会有小混混焚烧废弃的房屋。这里的工业衰退之后,人
口少了,很多房子没人住,有时候房主会故意放火,骗一笔保险。后来……出于
恶作剧的目的,混帮派的也会放火玩,久而久之,成了一个恶习。」
辜临渊皱着眉头,「但愿我们的工厂不会被烧。」
「绝对不会,我们会24小时看管。谁敢过来闹事,我一枪崩了他!」朗多
拍胸脯保证。
车在工厂前停下,围墙上满是乱糟糟的涂鸦,有两个小弟在外面抽着烟打闹。
辜临渊皱着眉头看向朗多,朗多耸耸肩,「我只能保证厂房的安全。」
小弟见到朗多,便掐掉香烟,带路进入厂房。
厂房内,两个岁数略大的黑人正在拖地板,各个机床都被绑上扎带,挂上标
签,以备运转后重新组装。机身被喷漆涂上「求麟」的LOGO。
辜临渊随手抚摸着冰冷的机床,手指上没沾到灰尘,他评价道,「倒还算整
洁。」
迈克看着焕然一新的厂房,也夸赞,「这可比上次来好多了。」
朗多洋洋得意,「那是当然!我们可不是那些只知道打架斗殴的货色。」
迈克和辜临渊相视一笑。迈克说得没错,现在的帮派和社区往往紧密结合,
并不全是作奸犯科之徒。
辜临渊一边指挥着贾宜风和迈克如何站位,一边给他们拍照。贾宜风也拿出
手机,以巨大机器为背景板,自拍了好几张。
这些照片会被发布在贾宜风的社交媒体上。这段时间,那个账号稳步运营,
已经涨到30多万粉丝,他们需要趁热打铁,进一步推升热度。
逛完一圈,辜临渊表示满意,当即掏出几张绿纸递给朗多作为打赏,「请兄
弟们吃顿好的。」转头对迈克说,「我们去楼上看看。」
二楼是办公区,也被收拾干净,三人站在围栏旁俯瞰整座工厂,辜临渊指着
一处角落的对迈克说,「让他们再弄得干净一点,可以多给钱……哦,我又有了
新的主意……这些机器的外壳不知道能不能抛光?抛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多漂
亮啊……那些老工程师的联系方式还有吗,我想咨询一下。」
迈克并不为整洁的工厂感到满意,他皱眉,「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方面
大费周章?这已经不像工厂了,倒像是个工业主题的游乐园。」
「你说对了。」辜临渊不以为意,「如果这是一座普通的汽车工厂,值多少
钱?」
「800万。」迈克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基金会的收购价。
「那如果是一座工业主题的游乐园呢?又会值多少钱?」
「……」迈克无言以对。
辜临渊转身,指着一间空空荡荡的办公室,「这里会建成一座实验室,由我
们的贾博士领衔,他有一篇尚未发表的重量级论文,会以这间实验室的名义发布。」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迈克再次疑惑,转头看向贾宜风。
贾宜风尴尬一笑,但马上点头表示默认。
「一座造梦的工厂,加上一篇划时代的论文……我认为它值10亿美元!」
迈克瞪大眼睛,「你疯了!」
「梦想是无价的,10亿美元还便宜了呢。」
「不,不会有人相信的。」
「会的。」辜临渊自信一笑,朝着楼下的朗多大声喊,「朗多,把那玩意儿
开起来!还有灯!」
刚收到钱的朗多不敢怠慢,招呼那两个黑人小步快跑。
「啪嗒,啪嗒,啪嗒。」
瞬间,整座工厂灯光通明,角落里,气雾缭绕,慢慢填充着机器之间的空隙。
「什么……」
迈克看得愣住了,「这是……你在干什么?」
辜临渊兴致高昂,一边拍照,一边解释,「我让朗多布置了干冰机,吊灯也
换了舞台专用的,效果不错吧?如果再把那些大型机器的外壳抛光成金属光泽,
那该多酷啊!噢对了,还可以加上炫彩霓虹灯,搞成赛博朋克风!」
「弄这些有什么意义?这只是一座工厂。」
「是工厂,造梦的工厂。」
辜临渊收敛笑容,直视着迈克,高声道,「工厂生产商品,我制造梦想。」
他摇摇手里的拍了无数张照片的手机,「说到底,人类终究是视觉动物。现在
……就缺一样东西了——估值。」
迈克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摇着头,极力抗拒,「不……不可能……」
辜临渊稍微向前踱了两步,逼近迈克,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会的,迈克,你会帮我把估值做起来的,对吧?」
「不……不……元老们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为什么要他们点头呢,你才是基金会的主人,不是吗?」
「不……没有那么简单,」压迫感陡增,迈克语调突然高昂,「你明明知道
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你可以有。」辜临渊突然松弛下来,后退几步,懒洋洋地地靠在栏杆上,
「跟着那群老头,费老大劲才能赚几百万,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他望向迈克,戏谑道,「喔……你只是想熬到他们自然死亡。」
「不……」
迈克顿时羞愧难当,他曾在家道中落时,信誓旦旦地立志要振兴基金会,可
却马上被花花世界迷了眼。至今为止,除了对各个脱衣舞俱乐部了如指掌之外,
毫无建树。
他由衷地敬佩眼前这个男人,一个草根出身的小人物,却能从容不迫地游走
于政商两界,仿佛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包括现在——他三言两语就戳到了自己的
羞愧心。
可这也令他恼火,没有人喜欢被人看穿、被人操控。
「我不觉得这很疯狂,比起你父亲当年的大手笔……这只能算是小儿科。」
「猜得没错……这个时候他会提我父亲的辉煌战绩,来刺激我……」迈克似
乎摸清了这个男人的套路,可这是「阳谋」,他无法抗拒。
迈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咬咬牙,试探道,「如果有办法绕开他们,可以试
试……你要我怎么做?你已经有计划了对吧?」
辜临渊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吗?绕开他们,你一定会成
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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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邂逅
@/发于:2026/08/14
周六傍晚,侯兆霖一家如往常一样共进晚餐。侯蓁蓁下午去和赵晟晨约会了,
回来后,覃达天对侯蓁蓁问东问西,侯蓁蓁现在学乖了,平平淡淡地敷衍,说对
赵家公子还是没什么感觉,但可以继续接触,从朋友做起。覃达天不太满意却也
无可奈何。
吃完饭,侯蓁蓁换着衣服对父亲说,「老爸,冬冬的狗粮快吃完了,我要去
买一点。要不要一起去商场逛逛?」
「呃……不了,你和你妈去吧。」
「怎么啦,心情不好吗?心情不好就该出去走走呀!」
「没有……就是上班累了,我想去歇会儿。」
「那好吧~ 」
侯蓁蓁蹦蹦跳跳地和母亲出门了,家里就剩下两个男人,侯兆霖开口道,
「爸,我下周要去省里开会……」
「嗯,赵部长下周也要回国,你们不如趁机聚聚……带那个女人一起。」
「是……」
「嗯,你自己和他约吧。」
侯兆霖本想借出差的机会,约多日不见的唐矜依颠鸢倒风一番,可覃达天的
话却给他浇了一盆水。
但他心里也清楚,上了赵锐钢这条贼船,那淫乱的戏码不可能只上演一次。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侯兆霖的眉头依旧难以舒展。这段时间,他总有一股
莫名的焦虑感,总觉得在平静的生活下,暗流涌动。
覃达天专横,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赵锐钢荒淫无道,可对自己也算推心
置腹。主要问题应该还是杨兴华吧……
思来想去,侯兆霖给赵锐钢发送了一条留言,然后将烦恼抛之脑后。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也没什么好忧虑的了。」
困意袭来,侯兆霖昏昏入睡,恍惚间,他梦见自己在一条路上奔跑,可突然
眼前一黑,左右一看,都是黑乎乎的墙,转身,也是漆黑一片。他呼吸急促,从
梦中惊醒,却再也记不起,梦见了什么。
@ @ @ @ @ @ @
「美女,不好意思,这些狗粮都被预定了,没办法卖给您。」
商场内,一名超市导购向侯蓁蓁道歉。
「啊?这么多?都买走?什么人啊!我们家冬冬只爱吃这个!」
「嘎吱……」
身后传来推车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侯蓁蓁和覃淑梅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
一位穿着简朴、表情平淡的帅哥。
他没有理会母女二人,自顾自地把货架上的狗粮往推车里装,导购员帮他一
起装,他很有礼貌地连连道谢。
刚还在恼怒的侯蓁蓁突然瞪大着眼睛,打量着男人,见他身材高大,皮肤白
皙,剑眉星目,不免心生好感。她上去和男人打招呼,声音都发软了,
「你好……」侯蓁蓁被自己细弱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干咳两下,掩饰尴尬,
也让自己镇定下来,「咳咳……你好,请问能分几包狗粮给我吗?」
「啊?」男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侯蓁蓁。
侯蓁蓁脸一红,男人看到侯蓁蓁后似乎也很害羞,急忙侧过脸,顺势转向导
购,问道,
「这……没有库存了吗?」
「是呀,就货架上的这些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仓库还有很多呢,你要几包?我分
给你吧。」
男人转身对着侯蓁蓁,却不敢看她的脸,只是憨厚地摸着后脑勺对侯蓁蓁道
歉。
侯蓁蓁却不急着拿狗粮,好奇地问,「你好奇怪哦……买这么多狗粮,你养
很多狗吗?」
「我……我在一家流浪动物救助站做义工,这是定期采购,所以一次性买得
多了一点……」
「原来如此……义工……」
男人继续装货,默默地留了十多包狗粮在货架上,推着车走了。
侯蓁蓁不急着拿狗粮,不由自主地目送男人远去,被覃淑梅捏了一把脸蛋才
惊醒。
「小花痴!看见帅哥就走不动路了。」女儿的心思瞒不过母亲,覃淑梅忍不
住调侃。
「哪有~ 」侯蓁蓁下意识地反驳,可娇羞的笑颜暴露了她言不由衷。「我就
是感觉那帅哥长得有点像老爸。」
「像吗?我怎么不觉得。当然,帅是挺帅的。」
「还很有爱心。」
「你看你,还说不是花痴……」
@ @ @ @ @ @ @
商场地下停车场,黄正伟慢悠悠地把买来的狗粮装进后备箱。凭他的体格,
大可以一分钟内就装完,可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喂!」
女孩银铃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黄正伟回头一看,正是他等待已久的目标—
—侯蓁蓁。
「啊……是你……」
「嗯嗯,是我。」
「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说你在流浪动物救助站做义工?我想问问……在哪里?」
「噢……」黄正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这是我们的宣传卡,你可以看
看,扫这个码可以了解更多。地址在背面。」
二人稍微闲聊了两句,便告别了。
黄正伟开着车,心里十分忐忑。终于和侯蓁蓁搭上了线,可这一路并不顺利。
辜临渊从唐矜依那里获得了不少侯蓁蓁的信息,于是黄正伟和辜临渊设计了
很多种「意外偶遇」的策略,在这次「狗粮偶遇」之前,黄正伟已经制造了很多
碰面的机会,但都失败了。
侯蓁蓁长得很漂亮,身材清瘦,气质高贵,短短的两个照面就让黄正伟心动
不已。
「滴滴!」
黄正伟心不在焉地开着车,换道时没有开转向灯,惹来后方司机鸣笛表示不
满。他才如梦初醒,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
车开到了流浪动物救助站的空地上,黄正伟解开安全带,却迟迟没有下车。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侯蓁蓁的一颦一笑,这个女孩对他有一种强烈的吸引
力,令他神魂颠倒,念念不忘。哪怕是暗恋过的校花唐矜依、还是自己的前女友
小慧,他都不曾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小黄……」
车外的声音打断了黄正伟的思绪,他摇下车窗,车外站着一对夫妇,陈姐和
张叔,他们是救助站的创办人。
「啊……我买狗粮回来了。」
黄正伟连忙下车,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搬下来。
「哎呀,太谢谢你了!破费了!」
「没事,没事……我……我想以后尽量每个周末都过来帮忙。」
「真的吗?你真好!」
「不客气,我就是想找点事情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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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黄正伟来到救助站,心不在焉地给猫猫狗狗喂粮。
救助站在远离市区的僻静之处,不远处是农田,四周有些荒凉。小动物实在
太多,就算站长夫妇每日精心打理窝棚,也总是有些骚臭味。他一开始不喜欢这
里,可当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围着他转,却令他的心安静下来。
他想到一句话,「认识的人越多,就越喜欢狗。」
摸着猫狗,发着呆,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突然,一辆车驶了过来,停在
救助站的空地上。
黄正伟抬头一看,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从车上下来。随后,车辆驶离了这里。
「是你……」
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孩居然真的来了。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化
了妆,鲜艳的红唇看得黄正伟心神不宁,却又不敢多看。
「哇……好多小可爱!」
看着黄正伟身边的小动物,侯蓁蓁兴致高昂,带着一阵香风小跑过来,蹲在
黄正伟身边,抚摸着猫狗们。
黄正伟站起来,把小凳子让给她,「坐……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不是给我一张卡片吗,我扫码看了你们的宣传视频,感觉很不错,就想
过来看看。」侯蓁蓁回答,她脸蛋泛红,没有抬头看黄正伟,似乎是有些害羞。
「啊……是吗……你当心,裙子脏了……」
「没事啦……」侯蓁蓁毫不在意地拍拍裙子上沾到的狗毛。
黄正伟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他又见到了这个美丽善良的姑娘,难过的
是,这一切都是谋划好的,单纯的侯蓁蓁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我去给你拿瓶水。」
「嗯,谢谢。」
黄正伟摸摸鼻子,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得知有人来访,站主夫妇热情地前来接待,四人一起吃了一顿便饭。
侯蓁蓁对小动物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很快就和夫妇二人聊得热火朝天。
饭后,黄正伟在空地上铺上一张软垫,从狗窝里面抱着一只小狗出来,它毛
发雪白,柔顺有光泽,和这里其他的狗截然不同。
侯蓁蓁惊呼,「咦?这只是……萨摩耶!它……它也是流浪狗吗!」
「是啊,找到它的时候,腿受着伤,奄奄一息,可能是被原主人遗弃了。我
们在网上发寻主启示,发到现在也没人认领。」
「天啊!它还这么小……真可怜。」
侯蓁蓁听得心酸,眼眶通红,伸手去摸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小狗始终微笑着,
舔了舔侯蓁蓁的手。
「好了,我要给它做一下康复训练。」
黄正伟给小狗挂上狗链,把它放在软垫上,牵着它慢慢向前走。
小狗踉踉跄跄地努力前进,黄正伟一边招手,一边轻轻牵动绳索引导它。
「来来来,加油,小东西!」黄正伟鼓励着它,用肢体和眼神和它交流。
侯蓁蓁蹲在软垫旁,全神贯注地看着小狗耶艰难地迈出一步。
小家伙重心不稳,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向外侧栽倒。侯蓁蓁下意识地伸出手
去扶,指尖却触碰到了另一只干燥、宽厚的手掌。
黄正伟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肢体接触,他手像被烫到了一样,飞速收了回去,
整个人连退两步。
「对不起!」他眼神仓皇地看向别处,手足无措地挠着后脑勺,「我……我
不是故意的。」
侯蓁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心跳加速,她看着黄正伟那副惊慌失措的
样子,心中的羞涩竟被一种奇妙的愉悦感取代了。他看起来那么高大,可在她面
前,却像个笨拙的少年。
「没关系。」侯蓁蓁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颊却烧得滚烫。
黄正伟不敢直视她,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
把冷水。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侯蓁蓁抱起小狗,问道。
黄正伟转身回答,「我叫黄正伟,」他迟疑了半秒,眉头微微皱起,「是个
警察,你呢?」
「我叫侯蓁蓁,我……在一家公司上班。」
侯蓁蓁的信息,黄正伟早就了如指掌,此时,女孩真诚地自我介绍,让黄正
伟深感愧疚。
「你是不是刚毕业?」
「嗯?你怎么知道?」
「职业习惯吧,看得人多了,直觉会很准。」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做义工啊?」
「说来话长……」黄正伟叹了一口气,「我和女朋友分手了……因为房子的
问题。然后我来这里散散心,后来我发现,一个月交好几千的房贷,也不过是维
持一个蝇营狗苟的生活。而如果把这钱资助给救助站,就能养活这么多小生命。
这难道不是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那……你家里人会不会说你呀……」
黄正伟惊诧,「怎么会呢……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成年人选择自己的生活方
式,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况且,可能也只是暂时的。唉,不去想那么多了,活在
当下吧。」
侯蓁蓁眼神闪烁,「真羡慕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嗯?你不也可以吗?」
「我?」
「是啊,你可以常来玩啊……如果工作不忙的话。」
侯蓁蓁神色黯然,虽然出身富贵,可她的人生恐怕不能像黄正伟一样洒脱。
「我……我可以也在这里做义工吗?」侯蓁蓁下定决心,问道。
「啊……可以啊。欢迎你!」
随后,黄正伟带着侯蓁蓁,为她详细介绍救助站的情况,给她演示日常的工
作。
侯蓁蓁学得很认真,她也被黄正伟的认真和细心吸引,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挂
着微笑。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在和猫猫狗狗的玩耍中,一个下午快要过去了。突
然,外面传来剧烈的轰鸣声,二人闻声望去,竟然是一辆跑车疾驰而来,停在了
救助站的空地上。
侯蓁蓁很惊讶,起身正想往那边走,回头对黄正伟说,「我……我朋友来接
我了,我先走啦,拜拜!」
侯蓁蓁小步快跑到跑车边上。跑车的主人——一个年轻男人摇下车窗,探出
头,笑着对侯蓁蓁打招呼,「蓁蓁,我们走吧。」
黄正伟远远地望着男人,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宽松西服,戴着墨镜,浮夸的大
背头油亮耀眼。
「我不是叫你别来,我自己会打车的嘛!」
侯蓁蓁一边嗔怪,一边走到副驾打开车门。
男人毫不在意,摇上车窗,笑呵呵地和侯蓁蓁说着什么。跑车调了个头,疾
驰而去,扬起浓重的烟尘。
侯蓁蓁看着黄正伟在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身影,怅然若失。赵晟晨叽里咕噜
说着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脸庞逐渐变得冰冷。
「他就是赵晟晨吧。」
黄正伟很清楚男人的来头,辜临渊已经把这位官二代的信息都透露给他了,
包括唐矜依被迫与他们父子淫乱的事。
他太清楚赵晟晨那张笑脸背后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嘴脸了。唐矜依那双空洞
的眼睛,突然和侯蓁蓁清澈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忽然,黄正伟浑身涌起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浑身如针扎一般,心脏猛跳,冷
汗顺着背脊直落,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无法接受侯蓁蓁也像唐矜依一样被这个禽兽糟蹋。
@ @ @ @ @ @ @ @ @ @ @ @ @
@/59、杯莫停
落日时分,黄正伟来到「燕巢」商务KTV的办公室,和布高为对接今晚的
安排。
二人在辜临渊的撮合下早已冰释前嫌,一起抽烟聊天。
「放心,最漂亮的那一批姑娘都提前到位了,随便你们挑,都能带走,过夜
的钱我都包了。」
「谢了……」
「客气啥,都是替老辜办事儿。」
布高为红光满面,似乎把「志得意满」写在了脸上。
原来,自从他上次靠内幕消息赚了一大笔,辜临渊还给他引荐了几个消息灵
通的「游资」。最近,布高为跟着那些「游资」在股市狂割韭菜,赚得盆满钵满。
与之相反,黄正伟显得有些忧郁,他一想到侯蓁蓁可能已经与赵晟晨发生肉
体关系,就心如刀绞,坐立难安。
扪心自问,他还是不太喜欢和布高为打交道,可他清楚,想要破坏「侯赵联
姻」,就必须服从辜临渊的安排。
一开始他只是无奈地屈从。而现在,他却出于个人情感,迫切地希望早日拆
散侯蓁蓁和赵晟晨,和辜临渊真正地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脑海里浮现起当初二人商量怎么接触侯蓁蓁的情景,辜临渊一副尽在掌握的
模样。黄正伟喃喃自语,「难道这也在你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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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大包厢内坐着几个男人,他们都是黄正伟的同事,跟着黄正伟来
玩过好几次,平日里的严肃感荡然无存,抽着烟,淫笑着聊女人。
黄正伟姗姗来迟,在他身后,是今天的主角,龚局长。
一见领导大驾光临,底下的小警察都不由自主地收敛笑容,把身子坐正。
龚局长见到一众下属,面露尴尬神色。他是一条老淫虫,可也不曾有过和下
属一起抱着女人吃喝玩乐的经历。他浑身不自在,但也无可奈何,黄正伟掐着他
的把柄,因此,哪怕是「鸿门宴」,他也不得不去。
黄正伟朝底下一个小伙子使了个眼色,那小伙带头站起来,对众人说,「来,
我们一起祝局长生日快乐。」
「龚局长生日快乐!」众人一起站起身,朝龚局长祝贺。
「谢谢大家。」龚局长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接受众人的祝福,在沙发中
间落座。
龚局长刚落座,布高为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工,搬来一大箱酒。
「领导,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这里的老板,布总,我的大学同学。」
「幸会幸会!」
黄正伟赶忙给龚局长介绍完,布高为满面堆笑,递上名片。
「哦,你好!」
龚局长不敢怠慢,站起身,双手接过名片,仔细端详片刻后放入上衣内侧口
袋。他没有认出,这位老板就是当年被黄正伟亲手抓进警局的嫌疑份子,后又因
辜临渊对他行贿而释放。
「招待不周,见谅!来,这些酒,算我请的!」
布高为招呼小工从大箱子里取出一瓶瓶酒,摆上台面。布高为亲自开启一瓶,
为龚局长斟满一杯。
龚局长定睛一看,布高为手里亲自开的,竟然是轩尼诗的「百乐廷」。
「百乐廷」,即「Paradis」的音译,意思是「天堂」。
这款酒还有一个更富诗意的别称,叫「杯莫停」。
这种店里的洋酒通常都是贴牌的假货,可当那股浓郁深邃的酒香散开时,懂
行的龚局长立刻明白,这是货真价实的极品。
龚局长暗暗心惊,这一瓶上万的「天堂之酒」,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唉哟,这怎么好意思呢?您太客气了!」龚局长笑着回绝。
「哪里哪里……正伟是我兄弟!他带人来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布高为
笑呵呵地客套了两句,转头对小工说,「诶,姑娘们都准备好了吗,快喊她们进
来啊!」
「是!」
一个小工跑出房间,不一会儿,一群衣着靓丽的女孩从门外鱼贯而入。
她们各个步态端庄,体态优雅,虽然身高体型不一、穿衣风格不同,但每个
都堪称人间绝色。
但这还没完,等这批女孩站定,又有一群女孩依次进入,人到齐之后,她们
用标准的空姐蹲姿,齐刷刷地往下一蹲。两排绝色佳丽,面带职业化的微笑,展
示在男人们面前,大方地接受男人们冒着绿光的眼神。
这是布高为和辜临渊精心培养的「精英部队」,她们从仪态到谈吐,都经过
专业训练,和别的店里那些「精神小妹」完全是云泥之别。平日里,这些姑娘正
常陪客,而当达官显贵大驾光临时,布高为会将她们组合起来,供大人物挑选。
KTV公主的流动性很大,互相挖角是家常便饭。为了留住这一批「精英」,
辜临渊和布家兄弟下了血本,但这也给他们带来了远高于金钱利益的丰厚回报。
阅人无数的龚局长也没见过这等阵仗,他眼前一亮,立刻迷失在这堪比皇家
后宫的豪华女团里。
黄正伟凑近龚局长,压低声音,「领导,您先挑。不喜欢可以换一批。」
龚局长咽了一下口水,不由自主地呼吸加重,结结巴巴地说,「这……都
……都太漂亮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选了……」
「不着急,您先看着,我去和老板打听打听。」
黄正伟说完,拉着布高为到一边,窃窃私语。
过了一小会儿,黄正伟回到龚局长身边,耳语道,「领导,您看站着的那一
排,穿空姐制服的高妹,是个真的空姐,有证的,偶尔过来兼职赚外快。您感不
感兴趣?」
「哦……是吗……嗯……可以……」龚局长把目光转到那个高挑女孩身上,
发觉她果然美艳动人。女孩露出迷人的笑容,对他点点头。
「那就这个吧!」
龚局长刚要向女孩招手,黄正伟又说,「诶,等等。今天可是您的生日,不
如再点一个?」
「啊?」
「你看前面一排,中间那个白衣女孩,漂亮不?刚上大学,来赚生活费的,
学生证还带在身上,可以查验。」
「哦?还有这样的?」龚局长盯着那个白衣女孩,女孩被盯得羞涩不已,可
也强忍着,对男人保持笑容。
而这股清纯又羞涩的劲儿让龚局长来了兴致,当即拍板要点她。
于是,一位美艳空姐,一位清纯大学生,被龚局长拿下,左拥右抱。
随后,其他人也陆续挑走了心仪的佳丽。黄正伟最后一个选,他挑了一个身
材高挑的女孩,侧脸有点像侯蓁蓁。
没被挑中的女孩陆续退场,布高为也和众人道别。黄正伟走到中央,拿起话
筒对着众人,「今天是我们领导生日,大家要嗨起来,只要把我们领导陪开心了,
每个姑娘都能找我领三千块红包!」
话音刚落,女孩们再也保持不了矜持的仪态,纷纷发出欢呼。被龚局长搂在
怀里的空姐举起手,娇滴滴地说,「那我先来献唱一曲吧!」
布高为站在门外,默默关注着房间里的发生的一切,笑着给辜临渊发信息,
「这小子,有三分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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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结束在深夜,喝醉的男人们搂着女伴,摇摇晃晃地去酒店开房。
对黄正伟来说,今天可谓「战果累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龚局长,彻底被
他拉下了马。只要有一次和属下坐在一起酒色穿肠的经历,他的威严就会大打折
扣,再加上其心腹梁队长早已被「发配边疆」,警队话语权将在潜移默化中发生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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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帮你洗吗?」
一番激烈的床上运动后,黄正伟没有理会女孩的贴心服务,独自去洗澡。近
距离看,她根本不像侯蓁蓁,激情冷却过后,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浴室里,热水浇在黄正伟身上,他捧起热水洗了一把脸,醉意似乎被洗去,
他清醒了不少,随之而起的,是对自己的厌恶。
曾经那个秉持正义感的警察,已然成了一个市侩的皮条客。
再一想到侯蓁蓁,他更是对自己的行为恶心到想吐。内心被剧烈撕扯,他不
禁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这是他小时候犯错被母亲责骂后的习惯性动作。
43度的水珠自由落地,淋在背上,带来的却是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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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美国那边已经是中午,他联系起了辜临渊。
「今天很顺利,龚局长玩得很开心。」
「嗯,挺好。还有什么想说的?」
辜临渊毫不意外今晚会很顺利,他待在一间狭小的公寓里,房间采光不好,
天色也很阴沉,但他正需要这个,能让自己沉静下来。
茶几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他将一颗黑子落在一颗白子旁边,借助白子周边
的黑子,形成对白子的围剿之势。
「……」
「没有想说的了吗?」
「侯蓁蓁……和预计的一样,她来了。」
「哦?不错不错。怎么样?你和她有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哈哈哈!」
「……这……」黄正伟脑子有点乱,深呼吸一口,努力地组织语言,「这也
是……你预料到的吗?」
「是啊,一个喜欢小动物的纯情女孩,被吸引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不,我不是说这个。」
「你想说什么?」
「我喜欢上她了,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一见钟情。这也是你预料到的吗?」
黄正伟硬着头皮,把内心深处的疑惑说了出来。
「……」辜临渊沉默了两秒,「是。」
「有什么不对吗?谁叫她长得漂亮?你性取向正常,喜欢美女有什么奇怪的
吗?」辜临渊嬉皮笑脸地说,说完又酸酸地补充了一句,「人家毕竟继承了侯兆
霖的优良基因嘛……」
「不,我不是说这个,不光是这个……」
辜临渊突然语气低沉,打断了他,「哦对了,和她相亲的赵晟晨,你知道他
是什么货色,他肯定也看上侯蓁蓁了,所以,你得抓紧了。」
黄正伟心头一揪,呼吸变得很浅,他努力克制情绪,「我就是想问这个…
…你是不是料定我会喜欢上侯蓁蓁,然后心甘情愿地帮你执行拆散两家联姻的计
划?你拍下我和唐矜依的录像,是为了让我止步于拆散他们,不想让我真的和侯
蓁蓁在一起,免得我向侯兆霖倒戈,把你的阴谋都透露给他?」
「呃……」这一连串的发问让辜临渊有些惊讶,「你……你能想这么深,倒
是出乎我的意料。」
「是你自己说的,『遇到困难就想想,如果是辜临渊,会怎么做』。」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辜临渊突然发笑,「不错不错,很有长
进。但是,即使你知道了这一点,又能怎么样呢?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喔…
…我明白了,你只是不喜欢被人摆布的感觉,所以想用揭露阴谋的方式,来发泄
内心的不满,我能理解这种心情。但你还是得按我规划的路线行动,因为你现在
的心头大患是赵晟晨。噢,还有,如果你真的在用我的方式来思考,就不该浪费
时间琢磨这些没有的东西,还和我犟嘴。」
辜临渊说完,不给黄正伟回应的机会,立马挂断了通话。他喃喃道,「哼,
我可不止预料到你会喜欢侯蓁蓁,我还知道,侯蓁蓁也会爱你爱到死去活来…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棋盘上,白子走了四五步试图脱险,但最终还是被黑子堵上所有去路,完成
围剿。
一小块地盘的争夺战以黑子胜利告终,白子因此方寸大乱,举步维艰,被黑
子逐渐蚕食,以致满盘皆输。
辜临渊并不是在和自己下棋,而是在复现他年少时的一部棋谱。
在学习围棋两年后,辜清流带着辜临渊去县城参加比赛,他苦战几场勉强打
进了决赛,对手是一个天才少年。刚进入中盘,辜临渊便已苦苦挣扎,而对方却
游刃有余。
这场惨败让辜清流放弃了培养儿子做职业棋手的念头,它也成了辜临渊的心
理阴影。
二十年后,辜临渊依然没有忘记这局棋谱的每一步落子,但他心里却不再有
丝毫失败的阴霾,而是好奇地想,当年那个天才少年在棋盘上猎杀他时,究竟是
什么心情。
天色突然放晴,一缕阳光照耀进来,棋盘外,一枚被提掉的黑子闪闪发亮。
@/未完代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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