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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淋浴间里的性爱过后,安妮开始为她的深夜电话会议做准备,套上一条瑜伽紧身裤和一件宽松舒适的上衣。这样的小事鲜明地映照出我们工作的差异。我一直觉得很有意思,我们竟以如此不同的方式运用各自的博士学位。我走的是更传统的道路——先是私人执业,最终进了智库——而安妮则投身于社会公益。 互联网出现之前,她一边做社会工作者,一边在报纸上撰写咨询专栏。博客兴起后,她扩大了自己的工作范围,去帮助任何需要帮助的人,从一家刊物辗转到另一家——如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流动不定。几个月前,她与《国际先驱报》签下了最近的一份合约,那原本是一本周刊,后来转型成了网络新闻网站。 我得承认,我其实没法确切告诉你那份新合约的具体内容。她曾经跟我说过,但当时我正在为这趟旅行做准备,具体细节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结婚这么多年以后,我们竟走到了这一步——过着几乎彼此分离的生活,各自被自己的事情吞没,对另一半的话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听上一半。 我甚至没完全弄明白她正在做的那篇报道——时效性紧迫到如果她不在晚上十一点接这通电话,线索就会消失。似乎是关于庇护城市,以及我们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给移民家庭和执法人员家庭双方造成的心理影响。不过,她要采访谁,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无论是什么,她都对此充满热情。 “都准备好了吗?”她收拾笔记本电脑和记事本时,我问道。 “当然。这次会很棘手,你知道吧?” 我其实不知道,却装作知道似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准备好了。没问题。” “你当然准备好了。”这句平淡无奇的回答让我自己都尴尬得缩了一下。我吻了吻她,借此掩饰过去。 “别等我,这可能要持续几个小时,而且你明天一整天都有安排。” “没有你躺在我身边,我怎么睡得着。” “啊,真甜。那就努力试试吧。” 我看着她离开,在转回去看笔记之前,最后又欣赏了一眼她穿着瑜伽裤的身影。时差反应依旧强烈,哪怕已经十点四十五分,我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于是便打开主题演讲稿,又过了一遍。 两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我本以为自己会睡着,可等我重看演讲稿、做完修改,又重新调整了几张幻灯片以后,时间竟突然接近凌晨一点,而安妮仍然没有回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楼去找她。我并不担心她,也不担心她在做什么。大概只是想跟她道声晚安。我套上一条裤子,穿着睡觉时的那件T恤下了楼。除了礼宾员,所有人都睡了。他抬头看着我,对我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流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先生?” “抱歉,我在找我妻子,安妮。”见他茫然地看着我,我又补充道,“她好像说过什么会议室?” “啊,贝尔蒙特夫人。是的,她就在走廊那头。”他指向后面,“我们供应早餐的地方。” 通往后面的走廊很短。那里有个小小的休息凹间,还有几条岔向后屋的走廊,员工们平时就在那儿工作。此刻四下一片黑暗寂静。深夜为这里蒙上了一层仿佛不法之事正在发生的气息,就好像我是在擅闯禁地似的,也正因如此,我无声地沿着铺有地毯的地面向前走去。 走廊拐了个弯,通向我们那天早晨吃司康饼和糕点的餐厅。安妮坐在房间尽头的一张桌旁,对着笔记本电脑说话。她那件宽松上衣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黑色背心;背心虽然相当贴身,却更偏休闲,而非性感。再配上她的眼镜,她看起来就像个性感的书呆子姑娘——我的性感书呆子姑娘。真有意思,我已经很久没这样看她了。 她对着电脑笑了起来,整张脸都明亮起来,然后点点头。 “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我知道这很难,但您的故事正是我们要找的。” “哦,这是我的荣幸。”安妮笔记本电脑音质单薄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谢谢你们让我把它讲出来。” 听出采访还没有结束,我保持安静,留在走廊深处。 “报道发布以后,我们会联系您。我希望大概一周左右就能上线。编辑排期由里克掌控。” “我们争取下周发布。”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想必就是里克。“安妮的稿子很好,几乎都不需要编辑。” “哦,别说了。”安妮说道,声音高了一个八度。她咯咯笑了起来。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不舒服地动了一下。 通话结束了。或者至少,他们采访的那个女人挂断了。然而,安妮还在继续交谈。 “刚才太棒了。她真的很出色。” “你才出色。”那个男人——里克——说道,“你总能让我刮目相看,安妮。你能让人向你敞开心扉,简直像会某种魔法。” 安妮又咯咯笑了起来。她扶了扶眼镜,我敢发誓,她的脸开始泛红。我慢慢后退一步,进一步隐入走廊的黑暗中,竖起耳朵倾听。毫无征兆地,我开始感到一种黏腻、发热的不适,仿佛流感刚刚发作。 “我做这行已经很久了。” “哦,得了吧。不可能有多久。你多大?三十……四?” “哦,里克,奉承得不错,不过差得远呢。” “不可能。三十八?” “我们绝对不谈我的年龄。” “你说得对。那不重要。你是个漂亮女人……尤其是以一个六十岁女人的标准来说。” 安妮笑了起来,用手捂住嘴。 “我发誓,我要向丹妮尔正式投诉你。” “你知道我只是在逗你。”我翻了个白眼。“再说,我们都知道你喜欢。” 本来只是句随口说出的话,然而安妮的反应却让它变得不同。她身体一僵,在椅子上挪了挪。他在说什么?我试图回想这个里克是谁,可这些日子以来,我实在太不认真听安妮说话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要走了。”她听上去并没有完全生气,不过至少不再咯咯笑了。“回去和我丈夫上床。我爱他。” 里克不假思索地接道:“真嫉妒那个男人。” “晚安。下周见。” “等不及了。” “晚安,里克。” “晚安,安妮。” 安妮小心翼翼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却没有立刻收拾东西。相反,她坐在那里,凝视着已经关机的电脑。一抹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她的手指缓缓移到唇边,轻轻触碰着,思绪仿佛远在千里之外。 随后,她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够了,她仿佛在说——即使没有诉诸言语,她的动作也表达出了这个意思。 这也让我猛地回过神来。我本应该直接走进房间,跟她打声招呼,但那感觉不对。我本来就不该偷听,而此刻藏身阴影之中的自己让我感到羞耻。 我悄悄往回走,庆幸走廊铺着地毯,更庆幸礼宾员已经不见踪影。 我镇定地穿过大堂,以防他突然出现,来到通往楼梯的门前。门一在我身后合上,我便拔腿飞奔,每次跨两三级台阶。幸好我们只住在三楼,但即便如此,等我回到房间时还是气喘吁吁,身上蒙了一层薄汗,我能感觉到汗水正沿着脊椎不断渗出。 爬上床以后,我抓过笔记本电脑,调出自己的演示文稿,从中间某处开始播放,让它看起来像是我一直都在做这件事。不过我其实不必担心,因为又过了十分钟,安妮才上楼。 这给了我思考的时间,而在那种情况下,思考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一遍遍回放着里克和我妻子之间的对话。你是个漂亮女人……我们都知道你喜欢……真嫉妒那个男人……但真正萦绕在我脑海里的,是里克离开后安妮脸上的神情。那种若有所思、快乐而又内疚的神情。它既让人不适,又令人不安,同时还透着性感。 这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不只把安妮当作我的妻子,而是把她当作一个女人。一个迷人而性感的女人。一个别人也觉得迷人而性感的女人。不过,不,这还不完全准确。关键不只是她看起来怎样,也不只是别人怎么看她。安妮——那个完美、成熟到近乎过头的安妮——正在产生不合宜的念头。性的念头。对象是某个叫里克的男人。 这个认识,再加上终于有了一个具体的名字和声音与之相连,改变了一切,哪怕只是极其细微地改变了。 比如她回来以后,我注意到她若有所思,便忍不住猜测她在想什么,猜测那是不是和这个里克给她的所有赞美有关。或者和他调情的方式有关。又或者和她如何回以调情和咯咯轻笑有关。 她第一次看到我还醒着,眨了眨眼睛。 “你还没睡。” 我敲了敲腿上的电脑,仿佛这能让我的话更可信一些。 “还在重看这篇演讲稿。” “你会讲得很棒的,亲爱的。”她轻盈地走向梳妆台,她已经把这趟旅行带来的衣服放在了那里。 “我知道,但你也知道,每逢要做大型演讲,我都会变成什么样。”她脱下针织上衣,接着扭动身体褪下瑜伽裤,让我分了神。我已经无数次看过她这样做。她的动作并不挑逗。她也不是在以情色意义上的方式“脱衣”,但用我这双刚刚重新睁开的眼睛来看,我当然把它看成了那样。她脱下背心时,我努力找回自己刚才说话的思路。此刻她全身赤裸,只剩一条小小的缎面内裤。 我说:“我从来都觉得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 她从抽屉里取出睡衣上衣;在她穿上之前,我瞥见她低垂的乳房摆动了一下。 “你是我认识的准备最充分的男人。”她说道,开始扣上衣的纽扣。 “别扣。”我还没来得及考虑后果,就已经说出了口。 “什么?” “上衣。别扣上。”热意沿着我的脖颈涌起。我努力压制下去,强迫自己露出微笑。“反正你一上床,它还得再脱掉。” 安妮唇边浮现出一抹笑容。 “一晚上两次。” “怪巴黎吧。” 还是怪里克?安妮转身面对我,款款走向床边——那绝对是刻意为之的性感。和我熟悉的安妮截然不同——至少和这么多年来在我脑海里逐渐僵化定型的那个安妮不同。里克自以为认识的是这样的她吗?她向另一个男人暗示的是自己的这一面吗?那个咯咯轻笑、与人调情的自己。 再说,我们都知道你喜欢。 还是说,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更多事?这本该彻底毁掉我的兴致。可恰恰相反,哪怕只是暗示我妻子可能不忠,也像一针肾上腺素般猛然贯穿了我的身体。当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集中到这一刻,看见她缓缓解开刚才扣上的寥寥几颗纽扣,看见睡衣上衣分开的地方、她深邃乳沟中的阴影,我连刚才那道思绪都彻底丢失了。我只想要她,就像我在淋浴间里想要她一样。只不过更加强烈。 “你看我的眼神……”安妮说道。她苍白的双颊已经泛起红晕。 “你真美。” “谢谢。”她拉开上衣,露出丰满丰饶的双乳。她爬上床时,上衣飘落在她身后地面上。 双唇相接时,她浑身火热。我们都是。我把她拉向自己,将她侧过身来,双手探索着她柔软的身体。她感受到我的勃起,感受到它有多么坚硬,顿时倒吸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我把手伸进她的内裤,再一次注意到她在那里做过蜜蜡脱毛,湿漉漉的阴户上方只留下一道窄窄的阴毛。而她的阴户如此湿润,水意淋漓,温热而绽放。我轻而易举地将两根手指插进她体内,引出一声呻吟。当我把嘴唇移向她的颈侧时,她在我怀中弓起了身体。 想到我刚才听见的一切,她的脱毛和兴奋都被赋予了新的含义。她现在想的是这个叫里克的男人吗?是他让她兴奋起来的吗?她总不可能只是从房间另一头走到我面前,就湿成这样。 这句话刺激了我。我扯下她的内裤,她则抓扯着我的平角内裤。安妮仰面躺着,我挺身进入她体内,我们同时发出一声叹息。我将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把她的双手分别按在头部两侧,将她压在床上,开始操她。这种动作,我二十多岁时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或许三十多岁时也行。可身为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我的肌肉几乎立刻就开始叫苦不迭,但我只要想起安妮和这个里克调情的样子,就很容易忍受下去。 安妮呻吟着,双眼紧闭,红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我们在巴黎逗留期间大多阳光明媚,因此安妮的雀斑也蔓延开来,星星点点地布满她的额头。这本该是一幅天真无邪的景象,但她的头发被性爱打湿,结成绺贴在长着雀斑的皮肤上,那份纯真便染上了淫靡。恰如我妻子的真实写照。 我一边操她,一边想着他们俩。想着里克,一个十足的男子汉,肩膀宽厚而且年轻。我想象着此刻在巴黎、在这里的人是他们俩, 而不是我。也许是为了做一篇报道,共住一个房间,共睡一张床。我更紧地攥住安妮的双手,更猛烈地操她。我平时不会这样,从不这样支配她,也不觉得她喜欢这样。但我敢发誓,她的呻吟和喘息变得更响亮了,臀部也抬起来迎合我的冲撞。 “哦,特拉夫,”她嘶声说道,“你在我里面的感觉太棒了。” “我快要射了。”我勉强说道。 “我也是。” 我榨出最后的力气。我的双臂和腹肌因为做出并维持这个姿势而痛苦地尖叫。我的心脏狂跳,仿佛心脏骤停了一般。 “射吧,宝贝,”她说。这种话她从来不会说。“射在我里面。” 她从没说过这种话。我深深挺入,一直没至根部,随即爆发了。安妮紧紧回握住我的手,呻吟声大得惊人,要不是我已经神魂颠倒,肯定会感到难为情。她身体猛然绷紧,也和我一同高潮,阴道在我仍然搏动的鸡巴周围阵阵收缩。 我们瘫倒在彼此身上,成了一团汗津津、气喘吁吁的肉体。“我觉得……”安妮努力说道,一边平复着呼吸,“……我们得搬来巴黎住。” 如今,高潮已经耗尽了我那疯狂幻想中的能量,留下的只有困惑。我紧紧抱住她,在我们的皮肤渐渐冷却、睡意袭来时,将床单拉过来盖住我们,心里纳闷着,为什么这个念头竟会如此令我兴奋——安妮和另一个男人做出越轨之举的念头。 还没等我完全想明白,睡意便将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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