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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被发小夺走的丝袜女总裁妈妈【字数:4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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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5 12:37: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被发小夺走的丝袜女总裁妈妈

第1章

我叫江述。

那年夏天,大学放暑假,我回了家。

我没像别的同学那样计划去哪儿玩,我回来是要进公司实习的,那是我父亲留下的公司。

下了车,我仰头看那栋楼。

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顶上“景澜”招牌,是我父亲当年取的名。从我记事起,这栋楼就在那儿。小时候父亲抱着我进出,保安远远就立正;后来父亲走了,我妈接了过来,这楼还在那儿,只是换了人当家。

刚走进公司大堂,凉气扑面而来。

“江少回来了!”门口的保安老远就笑着跟我打招呼。

前台的姑娘也认得我,抬手要给我登记,又想起什么似的把本子收了回去,满脸堆笑:“江少您直接上去就行,商总交代过了。”

我点点头,很受用。

说实话,站在自家公司楼底下,我心里是飘的。别的同学找实习是去给人端茶递水、看人脸色,但我不一样。我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迟早是我说了算。

电梯直达顶层,门刚开,整层楼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我隔着玻璃墙,看到众高管围着会议室的长桌,没人敢大声说话。

我妈商妤正站在长桌那头,听着部门经理汇报。

父亲过世后,她以未亡人的身份接管了整个集团。外界最初都猜这孤儿寡母撑不住这偌大的产业,可她偏偏凭着雷厉风行的手段,硬是把“景澜”越做越大。她是个高挑冷艳的女人,哪怕是炎夏,身上也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霜雪气。

此刻,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裙,灰色的丝袜从裙摆底下延伸出来,笔直地踩在高跟鞋里。那经理微微弓着背,额上直冒冷汗。我妈没有坐,没抬多高的嗓门,只淡淡地问了句什么,那男人的背立刻弓得更低了。

说来好笑,她是我妈,可那瞬间,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让满屋子高管大气都不敢出的女总裁,我竟也怔了片刻。

走廊里,几名员工低头打招呼,从我身边经过。

有人压低声音说:“商总今天……”

旁人赶紧拿眼神制止了她,两人加快脚步匆匆走了。

我这次暑假回来,名义上是实习,其实就是先来各个部门混个脸熟,顺便帮着处理些边缘业务,为以后接班铺路。

我在门外站了片刻,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看见是我,她脸上的冷意才化开些许,嘴角微抿,冲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

从公司出来,天热得发闷,我站在路边等车。

“江述?”

有个声音带着犹豫和试探。我扭头,看见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跨在电动车上,正愣愣地看着我。

他头盔的带子松松垮垮,脸晒得黢黑,个子不高,人也干瘦。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还是我记忆中的轮廓,只是比小时候更显局促,也沧桑了不少。

“……赵凯?”我端详了许久才认出来。

“是我,是我!”他猛地从车上下来,在身前搓着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哥,你……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派头了。”

我俩从小在同个院子里长大,他比我小些,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头喊“述哥”。他家里的烂摊子我知道些,父亲不着调,母亲走得早,日子过得紧紧巴巴。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大学,他落了榜,后来就渐渐断了联系。

“你这是……送外卖呢?”我打量着他。

“嗯,先干着,过渡下。”他憨笑着把头盔往上推,掩饰着窘迫,“饿不着就行。”

他电动车上挂满了外卖,手机在支架上响个不停。

“哥,你等车呢?我捎你回去啊!”他看起来似乎想多跟我待会,叙叙旧,却又不敢耽误工作。这时,支架上的手机震天响,是催单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冲。他连声应着:“马上到,马上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挂了电话,他冲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我先把这趟送了,实在对不住。”

说完,他跨上车,慌慌张张地汇进车流里。我看着电动车上那个瘦小的背影在滚滚热浪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就在那刻,我动了心思。

……

晚上这顿饭,是我硬拉着赵凯回家吃的。

我跟他说:“别送外卖了,来我们公司,我给你安排。”他一开始不敢,推辞再三,架不住我几句“咱俩谁跟谁”,也就红着眼圈答应了。

回到家,我把这事跟我妈提了提。

“赵凯啊……”我妈商妤思忖片刻,问,“就是小时候老在咱们家蹭饭那个?”

“就是他。”

“那孩子……”我妈轻轻叹气,“命是苦了点。”

她还记得他。

小时候赵凯没人管,饿得面黄肌瘦,我妈心软,没少在饭桌上给他添副碗筷。

饭桌上,赵凯仍然穿着那身发旧的外卖服,身上带着股散不去的汗味与尘土气。他坐得笔直,两手紧张得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显得和我们家宽敞华丽的餐厅格格不入。

我妈给他夹了菜,温和地说:“多吃点,看把你瘦的。”

赵凯唯唯诺诺地应着,眼圈又红了,头快埋进碗里。

我在饭桌上跟我妈说了让赵凯进公司当实习生的事,又顺势提起住的问题。他在外头租的是环境极差的群租房,公司本来就不给实习生准备宿舍,仅有的几间也早住满了。

“要不……”我琢磨着说,“你先住我们家得了,反正房间多的是。”

赵凯连连摆手,受宠若惊:“那哪儿行,哪能给阿姨添麻烦,绝对不行!”

这时,我妈却开了口,声音平静:“住下吧。你述哥独自回来也没人陪,这么大的房子,多个人也热闹,就当自己家一样。”

一听这话,赵凯猛地站起来,冲着我妈连连鞠躬,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哽咽:“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我在旁边看着直乐,顺势摆了摆手,觉得这不过是件顺手的小事。

然而我却没注意到,他低头冲我妈鞠躬的时候,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在这个家里飞快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短促地,划过我妈踩在拖鞋里的丝袜脚背。

……

夜里安顿好赵凯,我俩在阳台上抽烟。

他靠着栏杆,回头望着屋里的方向,突然开口:“哥,阿姨……真好看。”

“完全不像……当妈的人。”他又补了句,声音越说越低,融进闷热的夜风里。

我叼着烟,斜眼看他,轻嗤出声,半开玩笑地怼过去:“你小子,不会是对我妈有意思吧?”

话刚出口,我自己就先乐了。

我是拿他打趣的,完全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调侃。就凭他?我心里根本没往那儿想半分。他处处低我半等,家里穷得叮当响,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头捡漏,是我们家看着长大的、受过恩惠的人。这样低微如泥炭的人,我怎么可能防他?

赵凯没有说话,他也笑了。

夜色沉沉,我没太看清他脸上的笑容到底意味着什么。

隔了许久,他才慢慢地说:“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阿姨……”

我拍了拍他的肩,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回屋:“早点睡,安顿好了,带你去公司报道。”

说完,我自顾自回了房间。

我没有回头。

所以我没有看见我走后,他独自留在阳台上,望着我妈主卧的方向,又站了许久。

指间的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第2章

第二天下午,赵凯就把东西搬来了。

说是搬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搬的,就一只旧行李箱,外加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这两样,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拎着这些东西站在我家大门厅里,整个人显得更小了一圈。我家这套房子空间极大,门厅铺的是浅色大理石,墙上挂着画,玄关是一水的定制柜。赵凯把旧箱子和编织袋往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一放,更衬得他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时,我妈正好从楼上走下来。

在公司,她是那个一身黑色套裙、裹着灰丝、踩着高跟鞋,让人望而生畏的商总。可在家里,她穿了一身居家软裙,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脚上是一双舒适的平底拖鞋。肉色的丝袜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整个人少了一层煞气,多了一丝温婉,眉眼间彻底松弛下来,仿佛变了一个人。

我妈身材高挑,即便不穿高跟鞋,也比干瘦的赵凯高出许多。

赵凯站在她跟前,得稍微仰着头说话,面色更显得局促不安。

“来了?”我妈商妤轻轻笑了笑,温和地说,“东西就这些?”

“嗯,阿姨,就这些。”赵凯把编制袋往身后藏了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阿姨给你收拾了朝南的那间客房,采光很好。”

我妈说着,自然地转身在前面带路,“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

赵凯拎着东西,半弓着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他的视线随着我妈的走动,似乎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裙摆下那双被肉丝包裹、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丰腴小腿上。

那间客房极为宽敞,一张舒适的双人大床,带着独立的卫生间,窗外就是一处静谧的小花园。

赵凯站在房门口半天没敢往里迈步,张了张嘴,局促地说道:“阿姨,这……这也太好了,其实我随便住个杂物间或者储物室就行,这太不合适了。”

“安心住着吧。”我妈走过去把房间的窗帘拉开,午后的阳光瞬间洒了进来,照得满屋透亮,“既然来了,就别跟阿姨客气。”

……

赵凯很快就在我家住了下来,而且住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人勤快得甚至有些过了头。每天清晨我还没睡醒,他已经悄悄把楼下的生活垃圾给扔了。我平时开的那辆车,还有我妈的那辆商务车,他每天清晨都会不声不响地擦得锃亮,连轮毂都见不到一丝泥尘。家里日常的收拾打扫,或者偶有要搬动的重物,根本轮不到我动手,他总是抢先一个箭步就抢上去了。

他对我妈更是阿姨长、阿姨短,嘴甜得很。我妈是个有洁癖、极爱干净的人,赵凯就把所有的公共区域收拾得一尘不染。知道我妈经常因为高层会议回来的晚,他每天晚上都能安安静静地守在客厅里,就为了在她进门的时候给她开个门、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有天晚上,我妈开完跨国视讯会议回来,累得不轻,眉宇间满是倦意。

赵凯见状赶紧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和外套,又麻利地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随后顺势蹲下身,把她的家居拖鞋整齐地摆到脚边。我妈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忙前忙后贴心伺候的赵凯,那双踩着高跟鞋、裹着精致灰丝的美脚刚抬起来,赵凯便是一手轻轻捧着妈妈的鞋跟,另一只手自然而轻柔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腕,帮她把高跟鞋脱了下来。同时,他的掌心紧紧托着她被灰丝包裹的温热足底,另一只手拿过拖鞋,便顺着她的脚尖温柔地套了上去。

“行了行了。”我妈被他这过分周到的伺候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红晕,“你这孩子……不用这么伺候我。”

转过头,她又看着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我,佯装生气地说道:“你看看人家赵凯,你这朋友可比你这个亲儿子还要贴心百倍。”

我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半点防备也没往心里去。

我当时只觉得,把赵凯带回家里来住,真是带对了,省了多少家务事。

……

我家客厅的红木博古架上,单独辟出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那是我父亲生前亲手养得温润如玉的紫砂,旁边配着他生前最爱喝的那款老茶。父亲在世的时候,只要一有空闲,就会坐在茶几旁,慢条斯理地烫壶、洗茶、泡茶,一喝就是大半天。他走后,这套茶具就这么原存原样地摆在那里。

我不喜欢喝这茶,总嫌它苦涩。我妈平时倒是喝茶,可她喝的都是清淡美容的花茶,从来不碰父亲留下的这款浓茶。那套茶具连带那罐老茶叶,就这么在博古架的角落里落了灰,好几年都无人动过。

那天下午,我下楼到厨房倒水,一进客厅就闻到了一股久违了的、醇厚的陈年茶香。

我整个人愣了一下。只见赵凯正规规矩矩地坐在茶几旁,他把那套紫砂茶具擦拭得干净透亮,烧开了水,正有些笨手笨脚、却有模有样地学着父亲当年的样子烫壶泡茶。父亲生前留下的那罐茶叶,盖子已经被打开了。

他见我下楼,有点羞涩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小茶杯说道:“哥……我看这套茶具一直搁在这里落灰,怪可惜的。这茶叶闻着挺香的,我就自作主张泡上了一壶,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尝尝?”

我连连摆手拒绝:“我不喝那玩意儿,苦得舌头疼。”

然而,那股浓郁的茶香却结结实实地在客厅里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屋子。那是这个家已经好几年都不曾再有过的、属于父亲在世时的味道。

傍晚时分,我妈下班回来了。

今天赵凯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玄关伺候换鞋。当她脱下高跟鞋、换上舒适拖鞋的一瞬间,那股飘散在空气中的陈年茶香钻进她鼻子里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顿住了。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玄关一动不动,平日里高冷深邃的目光有些失神地越过客厅,死死地落在茶几上——那套正冒着袅袅热气、擦得发亮的紫砂茶具,那个敞开着盖子的茶叶罐,还有坐在一旁、手里小心翼翼端着茶杯的赵凯。

我妈半天没说话,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套属于未亡丈夫的旧物,看了很久很久。

客厅里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那一缕缕沉郁的茶香,不知疲倦地往人的鼻腔里钻。赵凯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整个人显得有点慌乱,急忙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地说道:“阿姨……我看这套茶具落了挺多灰的,我……我是不是做错事,不该乱动这套东西啊?”

我妈听到他的声音,这才像是从悠远的思绪中猛然回过了神:“没事,泡都泡了。”

她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软绵绵的,轻得有些不像平日里那个威严的商总。

她迈着有些迟缓的步伐走过去,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赵凯赶紧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给她斟了一杯热茶,双手端着、身体微躬地递了过去:“阿姨,您尝尝,我手艺粗笨,泡得不好,您别嫌弃。”

我妈伸手接了过来,她却没有立刻喝,只是双手端着那只温热的紫砂杯,低头怔怔地看着杯子里那汪熟悉的深褐色茶汤,修长柔嫩的指尖慢慢地收紧了。

那天晚饭,我妈一反常态地没怎么说话,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便早早地上楼回房休息了。

看着她略显孤寂的背影,我心里一时间也有点不是滋味。我知道她是为了什么。那套茶具是我爸留下来的念想,这几年家里谁都不敢去碰,就怕惹她伤心。今天冷不丁被赵凯这么一泡,那股熟悉的味道飘出来,我妈……准是又控制不住地想我爸了。我甚至在心里有点埋怨赵凯,觉得他不该由着性子动那套东西,平白勾起我妈的伤心事。

可转念一想,泡都泡了,左右不过是一套普通的茶具和茶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过是睹物思人,过个一两天也就好了。我当时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完全没当一回事。

睡前我上楼准备回房,经过我妈的卧室房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后来我下楼去厨房喝水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客厅。

只见茶几上,那套属于我父亲的紫砂茶具已经被赵凯默默地、仔仔地又擦拭了一遍,每一件都按原来的位置归回了原位,摆放得整整齐齐。

只是,那罐原本落了灰的老茶叶,这一次却没有再被放回博古架上那个阴暗落灰的死角。

它被赵凯顺手搁在了茶几最显眼的位置,一个以后只要一伸手,随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第3章

我带赵凯去公司报到那天,整个部门都热闹了起来。

倒不是为了赵凯,是为了我。

“江少来啦!”

部门经理老远看见我,就赶忙从办公室迎了出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目光转到我身边时,稍微停顿了一下,“这位是……”

“我兄弟,赵凯。”

我随口向他介绍了一句,“以后在咱们这儿实习,你多照应着点。”

“哎哟,江少的兄弟,那还用说!”经理脸色一变,立马转过身,热络地拍着赵凯的肩膀,亲切得不行,“小赵是吧?以后在咱们部门有什么事,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私底下的,尽管找我!”

赵凯哪里见过这阵仗,一时间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经理好,经理好,给您添麻烦了……”

确实,我在公司里的这等待遇,赵凯从小到大恐怕都是头一回见。

前台的姑娘很快给我们端来了上好的茶水。几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对普通实习生爱答不理的老员工,也纷纷凑过来跟我打招呼。顺带着,他们对我身边这个个子不高、其貌不扬的赵凯,也堆起了满脸的笑,客客气气跟着喊起了“赵哥”。

我知道,他们不是把赵凯当回事。

他们是把“江少带来的人”当回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请部门里的人在楼下餐厅搓了一顿。饭桌上,赵凯被自然而然地安排在我旁边的位置,那是仅次于我的上座。

那些平时点外卖时,对送外卖的小哥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的人,此刻正殷勤地给赵凯布菜、敬酒。

“赵哥,以后常来常往,我干了,你随意啊!”

“来,小赵,这块鱼不错,尝尝。”

赵凯端着酒杯,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双手举杯,一杯接一杯地应着别人敬来的酒,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您客气”。

可是那顿饭,他吃得很沉默。除了别人敬酒时的满脸堆笑,他几乎没有主动夹过菜,也没有主动挑起过半个话题。

我只当他是不胜酒力,又或者是刚来大公司,还没适应这种场面。

饭后,大家各自散去休息。我回了一趟工位拿东西,打算去休息室躺一会儿。路过茶水间时,里面传来压得很低的交谈声。

“……你说那个新来的赵凯,到底什么来头?长那副寒酸样。”

“能有啥来头,不就是攀上了江少嘛。我听人事那边漏了底,说他以前就是个送外卖的。啧,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咱们公司了。”

“人家命好呗,抱上大腿了。你没看中午吃饭那阵势,经理恨不得扒上去给他敬酒。”

是两个新来的小职员,正压着嗓子在里面嚼舌根。

我站在门外,眉头皱了皱,没出声,正准备进去敲打敲打他们,就在这时,赵凯冷不丁地从茶水间最里面的隔断处走了出来。

原来他一直在里面接水——那些难听的话,他显然一个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那两个小职员看见他,脸色瞬间一变,愣了一下后,只得讪讪地笑了笑,端着手里的杯子,尴尬地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赵凯没有发作,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就在那两人转身走远的一刹那,赵凯脸上那副憨厚讨好的笑,“唰”地一下,彻底垮了下去。

他低着头,握着一次性纸杯的手猛地用力,竟是将那纸杯捏得完全变了形,水溢出来洒在手背上,他却像毫无知觉。他的半张脸藏在茶水间的阴影里,五官绷得极紧,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里透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冷厉——和饭桌上那个点头哈腰的赵凯,简直判若两人。

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像是察觉到了某种视线,赵凯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我。

几乎是同一秒,他那张阴沉的脸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飞快地堆回了那副讨好的笑脸。

“哥!你怎么在这儿?”他把手里捏变形的纸杯往背后藏了藏。

“没事,”我笑了笑,装作没看见,“落了点东西,回来拿。”

我没有多想。

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两个碎嘴的家伙话确实说得难听,换了谁在背后被这么戳脊梁骨,心里都会不痛快罢了。

……

自那天喝茶的风波过去之后,赵凯每天晚上都会在家里给我妈泡那款茶。

起初,我妈还有点别扭。每次接过他泡的茶,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套父亲生前用过的紫砂壶,喝得也心不在焉。

可不知从哪天起,这竟然成了他俩之间一件雷打不动的事。

我妈下班一进门,都不用开口,赵凯的茶早已泡好,温度晾得不烫不凉,正正好好地,端端正正递到她手边。

这天晚上也一样。

我妈换了鞋,一身疲惫地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很修身的深色风衣外套,里面是包臀的职业裙。在公司里穿了一天的灰色丝袜已经脱下,此刻双腿换上了居家的肉色丝袜,正随意地交叠着靠在沙发上。

赵凯立马把刚续好水的紫砂茶杯端了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阿姨,今天累坏了吧?”

“嗯。”我妈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下肚,她那口一直提着的精气神才算缓了过来,“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倚老卖老,一个比一个难缠。”

“您别跟他们置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赵凯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站着,等她喝完一口,又眼疾手快地给她续上水,“我看您就是太操劳了,为了这个家,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

我妈没再接话,只是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慢慢地喝着。

我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玩手机,偶尔抬眼看了看他们。

说来也怪。白天在公司的时候,我妈是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商总”。可是这会儿回了家,她窝在沙发里,就着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半大孩子泡的热茶,眉眼间那股生人勿近的霜雪气息,竟然就这样一点点地化开了。

我妈喝着喝着,目光看着杯里澄清的茶水,忽然轻轻感叹了一句:“这茶,喝着还挺顺口。”

赵凯正提着水壶准备再次给她续水的手,忽然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微微低着头,这是一个恭顺的姿态。

但因为角度的关系,我妈没有看见,可我却瞥见了——在他垂下眼睛的那一瞬间,他的眼底,分明有一种异样的光亮了一下。那光极亮,又极快地被他掩藏在了温顺的面具之下。

那天半夜,我突然觉得口渴,便下楼倒水。

刚走到楼梯拐角,我发现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赵凯就那么独自坐在幽暗的光晕里,怔怔地望着这栋宽敞奢华的屋子,不知在想什么。

“还没睡?”我顺手端着杯子走了过去。

他像猛地受惊一般回过神来,赶紧站起身:“哥……我有点睡不着,下来坐会儿。”

我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沙发示意他也坐,顺口对他说道:“对了,还没顾得上跟你说。我今天又跟经理打过招呼了,你这段时间在公司实习表现得不错,眼里有活儿。等实习期一过,我让他直接给你走流程转正。工资和待遇方面你放心,我都给你争取最好的。”

这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换了别人,早该乐疯了。

可赵凯听完,却长长地沉默了一会儿。

“哥,”他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声音闷闷的,“你们家……对我也太好了。”

“害,咱俩谁跟谁啊,说这个干嘛。”我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是我带进来的,我不罩着你罩谁。”

“从小到大,我都欠你们的。”他慢吞吞地说着,“小的时候,我穿的衣服是阿姨给我买的,你们家的饭,我不知道来蹭了多少顿;上学的时候,你把作业借给我抄……现在,我没考上大学,只能送外卖,你又把我拉进公司给我工作,还让我住这么好的房子。”

他顿了顿,借着昏黄的灯光转过头看着我。

“哥,你说,你们家对我这么大的恩情……我这辈子,还得起吗?”

我听完笑出了声,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说几百遍了,别提这些。什么还不还的,我一直拿你当自家兄弟看。只要有我江述一口肉吃,就不会让你饿着,安心踏实干就行了。”

“兄弟……”

他嘴里极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在那个昏暗的角落里,他的嘴角慢慢扯了扯,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感激,也没有喜悦,反倒带着点我无法理解的沉重。

“是啊……兄弟。”

但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随即抬起头,冲我咧开嘴笑了笑,那笑容立刻又变回了平时那副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样子。

“哥,你快上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公司呢。”

我确实困了,打了个哈欠,端着水杯转身上了楼。

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楼的客厅里,赵凯坐在灯下,没有动。

他半仰着头,目光盯着二楼。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望着的,根本不是我的房间,而是走廊另一头,我妈那间主卧的方向。

……

第二天一早,公司有早会,我妈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赵凯一早就起了床,这会儿正像往常一样,自然地蹲在门厅的玄关处,准备伺候我妈换鞋。

我妈今天换上了一套更为锋利的深色职业装,腿上依旧裹着那层灰色丝袜。她走到玄关,手里拿着一份待签的文件正在快速浏览。

然后,她极为自然地,抬起她那修长的右腿,悬在半空。

蹲在地上的赵凯立刻伸出手,掌心娴熟地托住了她那被灰丝包裹着的柔软足底。他的另一只手拿过旁边的黑色细高跟鞋,轻轻捏住鞋后跟,顺着我妈脚尖下指的弧度,麻利地把高跟鞋套了上去。

然后是另一只脚。

他的动作又轻又稳,两只手在接触我妈商妤那被丝袜包裹的脚踝和脚底时,配合得天衣无缝,熟练得就像是做过了千百遍一样。

我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餐厅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现在真是把我妈给伺候明白了,简直比家里以前请的保姆还贴心。

我妈换好两只高跟鞋,将手里的文件塞进包里,站直了身子。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蹲在自己脚边的赵凯,眉眼间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你呀,”她看着赵凯,用一种亲近的口吻拿他打趣,“什么事都抢着干,再这么把你阿姨惯下去,我可真要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听到这话,赵凯慢慢抬起头。

他仰望着此刻已经站直了身子、穿着高跟鞋比他高出了一大截的商妤,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阿姨想让我伺候多久,我就伺候多久……只要您不嫌弃。”

我妈轻笑了一声,没有再接话,转过身踩着那双细高跟鞋出了门。

鞋跟敲击在走廊上,发出一阵清脆规律的“笃、笃、笃”的声音。

赵凯垂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商妤走进电梯,电梯门彻底合上,他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我端着牛奶,没能看清他一直站在门口目送我妈时,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我只记得,等电梯下去之后,他再次慢慢蹲下了身子。

他把我妈刚换下来的那双带着体温的居家拖鞋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两秒,然后才无比珍视地,摆回了柜子里。
第4章

快到我父亲的忌日了。

家里原本轻松的日常,随着日子的临近,一天比一天肃穆起来。

我妈亲自张罗着祭奠的事宜。那天下午,她穿着一身居家的浅色裙装,将客厅正中父亲的遗照取了下来。拿了一块干净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相框。分明已经擦得一尘不染了,她的手却舍不得停下。

供桌已经摆上,上面的香烛都备得很齐,就连父亲生前最爱吃的几样点心和菜色,她也一一记在心里,早早交代保姆去采办。

父亲走后的这些年,每到这个时候,家里都是这样。

当年父亲意外离世,外界多少双眼睛盯着,都等着看这对孤儿寡母的笑话,等着看“景澜”这座大厦轰然倒塌。可偏偏是我妈,商妤,硬生生咬着牙,把这个家、把公司给撑了下来。这么多年,她身边干干净净,从未在外面传出过半点风言风语。

“阿姨,我来帮您。”

赵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他凑过去接过我妈手里的另一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起供桌的边角。

我妈没有拦他。她静静地看着照片里的父亲,眼神有些飘远,出了好一会儿神。

“这么多年……一晃,就过去了。”

她轻声开口,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赵凯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接了话:“叔叔要是看见您把这个家撑得这么好,肯定也放心了。”

我妈擦拭相框的手,突兀地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赵凯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我站在一旁,实在说不上来那里面夹杂着什么情绪。

客厅里,不知什么时候点起了一根檀香,青烟一缕一缕地,在空气里慢慢飘散。

……

忌日当天的祭拜,只有我们一家人。

香炉里的香烧了一半的时候,赵凯站在供桌旁,忽然转过头,小声地说:“阿姨,哥。叔叔生前最爱喝茶,让我……给叔叔敬一杯吧。”

我妈看了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赵凯转身,捧来了父亲生前最珍爱的那套紫砂茶具。

他就那么直接在供桌前,半跪在那个用于祭拜的蒲团上。

烧水、烫壶、投茶、出汤。

自从搬进我们家,他每天都在泡这套茶,此刻这套动作已经练得熟练。他微微躬着身子,脊背弯得虔诚,目光专注地看着紫砂壶里倾泻而出的茶汤。他的一举一动,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超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我妈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可看着看着,她整个人忽然定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赵凯身上,直勾勾的,眼底泛起一层剧烈的波动。在那一刻,她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干瘪、低微的发小,看向了旧时光里的另一个人。

一杯热茶,稳稳地端上了供桌。

赵凯抬起头。

“阿姨?”

我妈没有应声。

她怔怔地看着他半跪在地上的姿态,漂亮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句话,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从她嘴里轻轻飘了出来:

“你这样子……真像他。”

话音刚落,我妈自己先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听见香烛燃烧时细微的爆裂声。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我下意识觉得,我妈肯定是触景生情,想我爸想得太狠了,居然把一个小辈看成了亡夫。

我赶紧走上前去:“妈,敬完茶了,咱们该吃饭了,菜都凉了。”

我妈如梦初醒般地“嗯”了一声,迅速别过脸去,但我还是清楚地看到她的眼圈已经彻底红了。她没再看供桌一眼,转身走向了餐厅。

只有赵凯,还半跪在那个蒲团上。

……

祭奠完的规矩也是老样子,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安抚的饭。

兴许是因为白天那句没能憋住的话,我妈今天的心情一直没能平复,晚饭时,她破例倒了酒。

我妈酒量并不算好,没喝几口,白皙的面颊上就浮现出了一层酡红。赵凯在一旁坐着,体贴地陪着,一杯一杯地给她敬酒。

“阿姨,”赵凯举起杯子,脸也因为酒精涨得通红,也许是借着酒劲,他今天的话比平时密了许多,“这杯,我敬您。这些年,您一个女人家,在外面要管那么大的公司,在家里还要撑着这么大一个家,太不容易了。”

“都过去了。”

我妈仰头喝下半杯酒,平日里冷艳的双眼,此刻蒙上一层迷离的雾气。

“叔叔走得早,”赵凯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声音带着怜惜的语气,“可是阿姨,这个家,不能总没个男人撑着啊……您这么好的人,一个人扛下所有,多苦,多累……您得有人疼才对。”

这话,已经实实在在地越过了本分。

一个借住在此的晚辈,哪能用“得有人疼”这样的词来评价家里的女主人?

可那天晚上真是不知怎么了,兴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兴许是供桌上那柱还没燃尽的檀香还在发酵,我妈非但没有冷下脸来呵斥他,反倒红着眼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层平时用来隔绝所有人的冰冷霜气,被这几杯酒彻底化开了。

“疼?”她捧着酒杯,苦涩地笑了一下,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谁疼啊?这么多年,冷暖自知罢了……”

“阿姨……”赵凯凑近了一些。

我在旁边听着,脑子已经开始晕晕乎乎了。我本来就不胜酒力,今天跟着陪了几杯,此刻眼皮直打架,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飘忽。

“妈,赵凯,我不行了,我实在困得受不了,先上去睡了。”

我扶着餐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去吧去吧。”我妈无力地朝我摆了摆手。

“哥,你慢点,小心台阶。”赵凯赶紧起身,扶了我一把。

我推开他,踉踉跄跄地上了楼,推开房门,衣服都没脱,倒头就扎进了被子里。

迷迷糊糊陷入沉睡前,我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楼下,就剩他们俩了。

但我什么都没多想。因为在我心里,他是赵凯,那个穿外卖服、各方面都矮我一头的发小,是我从小看到大,对我家感恩戴德的底层人。

他怎么敢对我妈有非分之想?

……

后半夜,我是被渴醒的。喉咙里像是在冒火,我挣扎着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想下楼去厨房找口冰水喝。

刚顺着楼梯走到一半,我猛地停住了脚步。

楼下的客厅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壁灯。

我妈坐在沙发上,显然是真的喝多了。她整个人都有些瘫软,平时总是笔挺的脊背,此刻毫无防备地深陷在靠垫里。

而赵凯,没有在我妈的对面,他半跪在我妈的脚边——又是那个伺候的姿势。

我妈脚上的脱鞋早已经被脱下扔在了一旁。她那双被肉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的美足,此刻正大喇喇地搭在赵凯的膝盖上。

“阿姨,今天祭拜,您站了那么久,我给您揉揉……”赵凯低声说着。

他的两只手,就那么直接握住了我妈裹着肉丝的脚。掌心贴着足底,拇指在那漂亮的脚面上轻轻按压着。

起初,那画面看起来,还像是一个卑微的感恩者在伺候劳累的主人。

可是,我躲在楼梯的阴影里,借着残留的酒意,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只按捏着足背的手,开始顺着我妈纤细的脚踝,一点,一点地往上滑。

掌心摩擦着肉色丝袜,顺着小腿的弧度向上试探,那分明已经彻底越过了一个晚辈、一个伺候者该有的分寸!

“赵凯!”

我妈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从醉意中惊醒。她一下子把搭在他膝盖上的脚缩了回去,因为惊吓和慌乱,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干什么!”

如果是一个做错事的晚辈,此刻早该跪地求饶。

可赵凯没动。

他还半跪在地上,维持着刚才托举着那双脚的姿势。他仰起头,看着惊慌失措的女总裁,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那昏暗光线下的眼神里,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反倒是我妈,被他那种毫不退缩的目光盯得慌了神。她慌乱地扯了一下裙摆,慌慌张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都来不及找自己的拖鞋,光着穿着肉丝的脚,几乎是逃跑一样地冲上了楼梯。

我赶紧将身子贴死在墙壁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我妈带着一阵带着酒气的香风从我身边逃走。接着,“砰”的一声,主卧的房门被重重关上了。

我依旧贴在墙壁上,探出头往楼下看去。

赵凯还跪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站起了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脸上依旧不见任何惊吓。随后,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把桌上的酒杯、盘子一样一样地收拾进托盘里。

最后,他走到沙发旁,弯下腰,把我妈刚才慌乱中没来得及穿上的拖鞋捡了起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茶几的边缘。

从头到尾,他从容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姿态,压根不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借住客,

倒像极了这个房子的男主人,在宽容着自己闹脾气的娇妻。

……

我摸着黑,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连喝水的事都忘了。

经历刚才那一幕,我的酒意彻底醒了大半,心脏跳得飞快。

可没过几分钟,我骨子里的那种高傲和自大,就又给我自己找好了合理的说辞。

都喝多了。

我妈今天因为父亲的忌日心情差,喝多了。赵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人酒量也大,肯定也喝上头了。他就是借着酒劲一时糊涂,伺候得过了火。

我妈刚才已经呵斥他了,明天酒一醒,那小子肯定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谁都不会再把这当回事。

一场喝醉酒后的闹剧罢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我这么想着,硬生生地把心里那股升腾起的不安,给强压了下去。

我躺回床上,将身体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楼下的壁灯,不知被谁给摁灭了,从门缝底透进来的光线消失了。

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

就在我神经刚刚放松,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很轻,非常慢。顺着楼下,一级、一级地踩在楼梯上。

在这个时间点,赵凯上楼了。

但我立刻察觉到了不对——那脚步声拐过弯之后,并没有走向最里面属于他的那间客房。

它顺着走廊,来到了二楼正对着楼梯口的那扇门前。

那是,我妈的主卧。

脚步声停住了。

就停在商妤的房门外。

没有声音了。停了很久,漫长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久到我甚至以为那人已经在黑暗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站着睡着了,或者准备转身走开了。

可就在那一片寂静里,在我的神经紧绷到极限的那一瞬间。

我听见了一道声音。

那是一声,手指骨节与木门的碰撞声。

“笃……”
第5章

我屏住呼吸,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门边,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

走廊尽头,昏暗的夜灯下,赵凯正站在我妈的主卧门前。

他抬起手,极轻极轻地,又叩了一下门板。

“笃……”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下意识地缩在门后的阴影里。

过了好一会儿,木门发出一声轻响,向内开了一条缝。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我妈显然是已经准备歇下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醉意和防备:“……这么晚了,什么事?”

“阿姨,”赵凯的声音透着股担忧,“你喝多了,我不放心。就……来看看你。”

“我没事。”我妈的声音隔着门缝透出来,有些发飘,“你回去睡吧。”

“阿姨,”赵凯没走,半个身子甚至往前压了压,“你脸色不好,我给你倒杯温水吧。”

我贴在门缝后,大气都不敢出。

我盯着那扇门,满心指望我妈能厉声把他赶走,能一把将门锁上。

可那扇门,没有关。

我妈的声音很轻:“……进来吧。”

赵凯闪身进了屋。

“咔哒”一声,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我僵在阴影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我拼命告诉自己:没事的,就是倒个水,他是赵凯啊,那个只会低头哈腰、处处仰望我们家的赵凯,我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可我的脚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鬼使神差地推开房门,一步一步、挪到了我妈的卧室门外。

起初,屋里只是极低的说话声。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不真切内容,只能听出我妈带着醉意的推拒。

“别……你干什么。”

“赵凯,别闹……你喝多了,出去。”

她的声音里还残存着几分清醒,还能听出那个在公司里当家做主、凛然不可侵犯的商总的影子。她在往外推他,语气里透着惊慌和警告。

可赵凯根本没有退出去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里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那是衣料用力摩擦的窸窣声,伴随着床垫弹簧被猛然压下的闷响!

“啊……放开!”

我脑子“嗡”地一声炸了。我看不见里面的画面,可声音早已把一切细节送进了我的脑海——我能想象到,那个身材矮小、骨子里透着卑微和野心的发小,此刻正用力将我高挑冷艳的母亲压在柔软的床榻上。

“别碰我……唔……”

隔着一扇门,我听见了那双平时总是端庄交叠的美腿在剧烈挣扎。肉色丝袜摩擦着床单,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这是平时居家时,她身上最柔软的防线,此刻正在被一双粗糙的手,野蛮地揉捏、撕扯。

”咔……刺啦……!“

我听见一声清晰的微响——那是丝袜被扯破、弹在细腻肌肤上的声音。

我妈的推拒还在继续,可随着布料不断被剥落的动静,随着赵凯那沉重而贪婪的喘息声缠上去,那份拒绝正在逐渐失去力量。

“你干什么!”

“别这样……嗯……”

再到后来,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呜咽。

那道守了这么多年、连风言风语都不曾沾染过的清白防线,正隔着一扇门,在我耳朵里,一寸一寸地塌下去。

就在我妈的挣扎弱到几乎只剩下一丝本能的推挡时,屋子里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我听见赵凯贴在她耳边,用一种极尽低沉的嗓音,轻轻唤了一个称呼。

那是一个专属于我死去的父亲,在深夜里情浓时,才会用来哄我妈的昵称。

屋里诡异地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见我妈的呼吸,猛地变了。

原本急促抗拒的喘息,突然变得剧烈而颤抖。

紧接着,一个声音,带着酒精的迷醉,带着深深的恍惚与错乱,软软地、几乎是彻底卸下防备甚至带着依赖地,从那道门缝下飘了出来:

“……老公。”

老公。

商妤,我那不可辟睨的女总裁妈妈,叫那个送外卖的黄毛……老公。

她醉了,她在昏暗的卧室里认错了人。她把那个一直跪在脚边伺候她的赵凯,当成了我死去的父亲;把这份带有掠夺性质的侵犯,当成了亡夫的温存。

赵凯等的就是这一声。

门里的声音,性质彻底变了。不再有推拒的惊呼,不再有抗拒的挣扎。

伴随着一声沉闷有力的撞击,随之而来的是床榻开始剧烈摇晃的节奏。木质床头板“砰、砰、砰”地撞击着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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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5 12:38:25 | 显示全部楼层
从这一刻起,我爸留下的一切,彻底姓赵了。



文件签完,其中一个律师站起身,将文件收进公文包里。



他转向赵凯,双手将一份副本递到赵凯手里,态度恭敬得让我想打人。



“赵总,手续都齐了,走完流程很快就能正式生效。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赵总。



就在半年前,这个被人喊作“赵总”的人,还蹲在我家的玄关地毯上,卑微地给我妈换鞋;还在公司的茶水间里,被两个小职员当着面奚落是“送外卖攀了高枝”。



可现在,他坐在我家的主位上。他随手把文件扔在茶几上,翘着二郎腿,我妈那双性感的黑丝美腿依然搭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江家大宅无可争议的主人。



“应该的,辛苦了。”他淡淡地应着律师,那拿腔拿调的语气,学得有模有样。



送走律师后,赵凯站起身,在宽敞气派的客厅里慢慢踱了两步。



他背着手,目光从墙上的名贵字画,扫到博古架上我爸生前最爱的那套茶具,最后,又扫回到沙发上那个千娇百媚、穿着暴漏睡裙等着他的我妈身上。



那眼神,是无比的满足。



可在那满足的最深处,我竟又隐隐瞥见了一丝别的东西。



是一种……得陇望蜀的贪婪。好像这栋大宅、这家公司、这个女人,还远远喂不饱他这头被穷困和屈辱喂养大的野狗。



“哥,”赵凯忽然转头看着我,故作客气地说,“手续办完了,一会我让司机送你,以后逢年过节,常回来坐坐。”



他顿了顿,咧开嘴,笑得让人毛骨悚然:“这个家的门,随时给你开着。”



我站在我自己家的客厅里,看着那个我亲手带进门的黄毛,搂着我亲妈的腰,听着他用主人的口气,“欢迎”着我这个客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房子的。



我拒绝了赵凯所谓的“司机”,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灰蒙蒙的街头。我的天塌了,我失去了一切,我的母亲,我的尊严,我父亲的基业,全都没了。



“是江述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神情麻木地回过头。站在我不远处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气质极其沉稳,那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你是……”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我。”他走到我面前,叹了口气,“但我认识你。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我,是你父亲当年的老部下。”



听到“父亲”两个字,如同一潭死水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公司里的事,我都知道了。”男人看着我,缓缓说道,“你父亲一手打下来的江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若泉下有知,绝不会甘心。”



我苦笑了一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甘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男人似乎一眼看穿了我的绝望。



“你以为,签字画了押,一切就真的结束了?”他摇了摇头,微微压低了声音,“孩子,有些事,远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你那个发小,也绝不只是想要一家公司那么简单。”



“你父亲当年,绝不是个糊涂人。他……留过一手的。”



说着,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我的手里。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记住,这局棋,还没到终点呢。”



说完,他转过身,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慢慢地,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中。



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摊开手,看着掌心里那张薄薄的名片。



此时此刻的我,心如死灰,满脑子都是我妈在赵凯怀里那发情的模样,和落笔时那冰冷的决绝。我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深究这个陌生男人的这番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木然地将那张名片,塞进了钱包的最里层。



……



后来的事,我大多是在远方,通过一些零星的风声听说的。



股权变更的手续走得很顺利,正式生效了。景澜集团,不折不扣地换了新的当家人。我爸一手创下的商业帝国,从此,跟“江”这个姓氏,再也没有了半点关系。



我妈彻彻底底地退居了幕后。



她把手里所有的权力、资源、人脉,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了赵凯。



他们两个,成了这世上同时捆绑着利益与情欲的共同体。一个每天泡在脂粉和豪宅里做着有钱有闲、驯服的阔太太;另一个,则大权在握,不可一世。



我听说,赵凯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后,动作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惊人,他在公司内外的野心,已经连藏都不想藏了。



那个当初连跑去送一份外卖都要赔着笑脸、在我跟前唯唯诺诺喊着“述哥”的穷困男孩,如今,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我爸曾经站过的金字塔尖。



而我。



我还是那个,在学校里上课、吃饭、考试的,普通的大学生。



只是,我再也没有了那个名叫“家”的归宿,再也没有了那个冷艳端庄的母亲,也再没有了,那个曾经能让我意气风发、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姓江的未来。



我把那张老部下给的名片,压在钱包最不见天日的夹层里。我没有再拿出来看过哪怕一眼,我也不知道,这辈子,我到底会不会有想通了、去拨通那个号码的一天。



我只知道,尘埃,似乎落定了。



我妈和赵凯的这场戏,唱到了最圆满、最狂欢,也是最不堪的一步。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觉得,这场戏,好像还差着一个悬而未决的结局。



那个结局,是关于我妈的。



是关于她那句,我到现在都没能参透的——



“有些事,你不会懂的。”

第15章



那个结局,比我想象的,来得还要快,还要狠。



那个老员工,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江少……”



电话那头,他开口得很艰难,“有个事,我觉得……你早晚会知道。”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等着他的下文。



“商总……她怀孕了。”



我浑身一僵,半天没反应过来。



“是赵凯的。”他又补了一句。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周围一片空白。



我妈守寡这么多年,守着这个家,守着我爸的名声。她身边干干净净,从没让人说过一句闲话。



可现在,她要给赵凯,生一个孩子。



一个,比我还要小的男人。



一个,我亲自从大街上带回来的、送外卖的黄毛。



我忽然想明白了。公司,她已经亲手交给了赵凯。现在,她连江家血脉的那个位置,也要一并交出去了。将来,这个家,这家公司,我爸留下的所有东西,都会是那个还没出生的、姓赵的孩子的。



而我这个江家真正的儿子,江家唯一的血脉,被人连根拔了。



……



那天晚上,我最后一次回到了那个家。



我骗自己,是回来拿点落下的东西。可我心里清楚,我只是跟自己过不去,我放不下我妈。



我拿钥匙开了门。一楼早变了样,玄关处摆着赵凯的鞋,茶几上扔着赵凯的烟灰缸,处处都是这个新主人的痕迹。



我熟门熟路地,摸黑上了二楼。



那扇门,那扇我曾无数次在门外驻足的门,又一次,被我推开一条缝。



里面透出暖黄的光,混着那股熟悉的茶香,还有一股甜腻黏稠的气味。接着,那股再熟悉不过的压抑喘息,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我知道我不该再看了。



可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挪动脚步,将目光贴近了那道门缝。



床上,我妈仰躺着,裙摆已经被推到了腰间。



两条丰腴的长腿上,裹着肉色丝袜。



赵凯跪在她身前,没有急着动作。他的一只手,正覆在我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



“妤儿……”赵凯声音得意,指腹在她的肚皮上打着转,“这里头,有我的种了。”



我妈闭着眼睛,脸颊泛着迷乱的潮红。听见这话,她没有躲,反而挺了挺腰,柔软地“嗯”了一声,顺从地将小腹往他掌心里送。



“这家公司是我的了,这个家是我的了,连你肚子里怀的,也是我的了。”赵凯低下头,在那隆起的肚皮上亲了一口,随后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盯着我妈,“谁也抢不走。”



我妈睁开眼,水光潋滟的双眼里满是沉溺。



她主动伸出那双穿着肉色丝袜的脚,轻轻勾住了赵凯的腰。



“……都是你的。”她喘息着,声音发颤,“没人跟你抢……给我……”



赵凯眼底的欲火瞬间燎原。



他一把捏住我妈的脚踝,大拇指隔着那层光滑的肉色丝袜,用力揉按着她的脚心。我妈受不住这种酥麻,脚趾隔着丝袜猛地蜷缩起来,不断发出黏腻的呻吟。



“穿着丝袜做,你最喜欢,对不对?”



赵凯拉着她的脚踝,将她的双腿大开,顺着肉丝裆部,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



“嘶啦——”



“赵凯……”我妈惊呼了一声,但也仅仅只是一声。下一秒,赵凯扶着那肉棒,对准那道被撕开的破口,毫不留情地挺身沉了进去。



“啊——!”



我妈仰起头,双手攥紧了床单,“好深……慢一点……”



“慢不了,妤儿……太紧了……”



赵凯红着眼,双手掐着我妈的腰,肉棒一次比一次重地往里捣弄。肉体拍打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剧烈地回响,那是完全不需要顾忌任何人的挞伐。



我妈被撞得身子一截一截地往上退,又被赵凯捞着腰狠狠拖回来。她那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被高高抬起压在赵凯的肩上,丝袜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晶莹。



“妤儿,舒服吗?我这个送外卖的伺候得你好不好?”



赵凯一边疯狂抽插,一边恶劣地逼问。



“好……好舒服……”我妈抛弃了所有的体面,随着每一次深入放浪地迎合着,哭泣着求饶,“太深了……顶得肚子好酸……啊……赵凯,轻点弄我……”



“顶到我们的孩子了没有?”



“顶到了……嗯啊!顶到了……你要把我弄坏了……”



我站在门外,死死地咬着牙。



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道门外了。



门里那两个人,那个我永远夺不回来的母亲,那个夺走了我一切的男人,还有我妈肚子里那个,即将彻底取代我的孩子。



他们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是该走的人了。



我转过身,松开了紧攥的拳头,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我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



后来,我再没有回过那个家。



我大学毕业,靠着自己,在另一座城市找了份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那个叱咤商海的商总的儿子,是景澜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也没有人知道,那一切,是怎么从我手里,一点一点没的。



有一次搬家,我整理旧物,翻出了一张很旧的照片。



是我和赵凯很小的时候,勾着肩膀,一起照的。照片上的我,笑得意气风发。赵凯比我矮一头,局促地跟在我旁边。



我捏着照片,忽然又想起那个夏天的晚上,在二楼阳台,我拿他打趣的那句话。



“你小子,不会是对我妈有意思吧?”



那时候的我,怎么会想到。那一句随口的玩笑,竟成了我这后半生,所有故事的开始。也成了我这后半生,怎么也解不开的一个死结。



我把那张照片,连同过去的一切,都收进了纸箱的最底层。



那个家,那家公司,那个我叫了二十几年“妈”的女人。



都随着那声我曾嗤之以鼻的玩笑一起,永远地,留在了我身后。



……



又过了一些日子。



有些事,我始终没能想明白。比如我妈,到底为什么。



她临了跟我说的那句“有些事,你不会懂”,我到现在,也还是不懂。



我不知道她那么做,究竟是因为对牌坊的恨,是因为撑得太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永远都想不到的东西。那成了一个我这辈子都解不开的谜。



我也始终,留着那张名片。



我没有扔,也没有去找他。



那个旧部老人的话,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浮上我的心头。



“这局棋,还没到终局。”



我听说,赵凯的野心越来越大了。我也知道,那个姓赵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那个家里的故事,好像,还在继续。



而我这盘输得一败涂地的棋,是就此认输,还是有朝一日卷土重来,我还没想好。



我只是捏着那张名片,将它又往钱包的更深处,塞了塞。



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窗外,天色依然晦暗未明。



我知道,有些账,或许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算的。



只是,不是现在。



现在,我还没准备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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