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的妻子在被精液糊住脸的时候会不会更想吻她
陈建国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早上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东边的天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照在小区门口那排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他骑电动车经过菜市场,卖豆浆的大姐冲他喊了一声“陈哥早啊”,他觉得连这句吆喝都透着一股子喜气。
因为他老婆林晓梅昨晚跟他说,钱的事情解决了。
他没细问怎么解决的。林晓梅坐在床边,把他手机递过来,上面是银行的还款短信,清清楚楚写着本期应还金额已结清。他当时愣住了,问钱哪来的,林晓梅只说跟一个远房表姐借的,利息不高,等找到工作慢慢还就行。
陈建国信了。不是因为他好骗,是因为他必须信。
三个月前他被厂里裁了。干了十一年的机修工,说不要就不要了。车间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递过来一个信封,说厂子效益不好,让他体谅。他捏着那个信封出来,在厂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那扇他每天进出的大铁门,忽然觉得门上的红漆比以前淡了很多,像是被太阳晒褪了色的。
回到家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林晓梅打开数了数,三万二。十一年的工龄,三万两千块钱就打发了。她没说什么,把钱收好,转身进了厨房。油烟机嗡嗡响起来的时候,陈建国听见她在里面剁排骨,一刀一刀,力道很重。
之后的日子就变了味。房贷每个月四千三,女儿在老家上初中,生活费一千五雷打不动。林晓梅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出头,两个人加起来六千多块,扣掉房贷和女儿的费用,剩不下几个钱。陈建国跑了两个月的人才市场,不是嫌他年纪大,就是嫌他没学历。有一回他在一家汽修厂门口蹲了一上午,看着里面那些小年轻忙来忙去,最后也没进去。他的手艺是修工厂流水线的,跟汽修不对口。
压力是从第三个星期开始显形的。林晓梅开始把超市临期的菜往家带,包装皱巴巴的青菜和打折的猪肉,她用这些做出来的饭还是好吃,但陈建国吃在嘴里总觉得有一股酸味。月底她翻账单的时候眉头皱得厉害,翻着翻着就把手机扣过去,去阳台上站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但从来不哭出声。
陈建国知道她在硬撑。他更知道自己也在硬撑。两个硬撑的人睡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谁都不敢先垮。
所以当林晓梅说钱的问题解决了的时候,他没有追问。他选择相信那个远房表姐的说法,就像一个人从悬崖上往下掉,忽然抓住了一根树枝,不会去仔细检查那根树枝有没有被虫蛀过。
他觉得今天是好日子,因为他终于不用在半夜醒过来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他骑在电动车上,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连带着整个人都轻了几分。他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去了一家物流园面试搬运工,人家嫌他瘦,他说他有力气,人家说先登记等通知。从物流园出来他又去了两家小厂,一家门都没让他进,另一家说可以试试,工资三千,不包吃住。他说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实际上是在算账——三千块扣掉吃饭和路费,剩不下多少。
下午四点多他回到家,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上了三楼,掏钥匙开门。屋子里很安静,林晓梅不在。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下班了,超市的班是早八点到下午三点。
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下都像踩在他心口上。到了六点,天彻底黑了,他打了第三个电话。响了很久,最后接通了。
不是林晓梅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老婆在我们这儿,城东建材市场后面的仓库区。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了。
陈建国的手开始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细细密密的,从指尖往上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底下爬。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了电动车钥匙。下楼的时候差点踩空,扶住墙壁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城东建材市场他去过,去年家里的水管坏了,他去那里买过配件。市场后面确实有一片仓库区,老式的红砖房,铁皮屋顶,平时大货车进进出出,到了晚上就没什么人。他骑电动车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把路面照得惨白,路两边堆着废弃的建材,钢筋从水泥块里戳出来,像断掉的骨头。
仓库区最里面那间亮着灯。铁皮门上锈迹斑斑,门口停着几辆车,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两辆面包车,车牌被泥巴糊住了。陈建国把电动车停在远处,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发飘,好像踩的不是水泥地面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门没锁。他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光漏出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林晓梅。
她跪在仓库的水泥地上,膝盖底下垫着一块脏兮兮的纸板。身上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衣服,大红色,薄得像一层纱,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过大腿根。她的头发散着,平时扎起来的那把黑头发现在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最让他脑子停摆的是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糊满了一层厚厚的、白稠的液体,像是有人把一整瓶胶水倒在了她头上。那些东西顺着她的眉毛往下淌,糊住了她的眼睛,挂在她睫毛上颤巍巍的,又淌过鼻梁,流进嘴角。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嘴唇上也挂着同样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的眼睛睁不开。那些黏稠的东西把她的上下睫毛粘在一起,她使劲眨眼也睁不开,只能仰着头,对着空气茫然地转动脖颈,像一只被蒙住眼睛的动物。
陈建国的腿钉在了地上。
仓库里不止她一个人。靠墙站着一排男人,大概七八个,有的靠在货架上,有的蹲在地上抽烟。角落里摆了一张折叠桌,一个光头男人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个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字。他抬头看了陈建国一眼,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东西。
“来了?”光头说,语气跟电话里一样平淡,“进来把门带上。”
陈建国没动。他的眼睛离不开林晓梅。她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发着抖,两条腿并得很紧,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裙摆。那些糊在她脸上的东西正在慢慢往下淌,有一滴落在她锁骨上,顺着领口滑进去,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晓梅。”他喊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刮铁皮。
林晓梅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她的头朝声音的方向转过来,但眼睛还是睁不开,那些东西把她的视线封得死死的。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建国”,但没发出声音。她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努力想睁开眼睛,睫毛在黏液中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撑开。
光头把手里的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陈建国是吧?你老婆在我这儿欠了钱,连本带利十五万。她跟我说你们还不上,所以想了个办法。”他朝林晓梅扬了扬下巴,“这个办法。”
“什么十五万?”陈建国的声音在发抖,“她说跟她表姐借的……”
“表姐?”光头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她表姐要是能借她十五万,她还会跪在这儿?”
陈建国转头看林晓梅。她还是睁不开眼睛,那些东西已经开始变干了,在她脸上结成一层薄薄的膜,她每一次眨眼都能感觉到皮肤被拉扯的紧绷感。她不再试图睁眼了,就那么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她两个月前从我这儿拿的,五万块本金,说是一个月还。”光头翻开本子,用手指点着一行字,“后来还不上,又借了三万周转,还是还不上。到今天连本带利十五万六千。按规矩,还不上就得用别的方式还。”
他说话的方式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报告。这种平静比任何凶狠的语气都让陈建国觉得胸口发闷,因为这说明对方根本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激动的事——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值得动情绪。
“我跟她商量过了。”光头继续说,“她也同意了。今天晚上这个场子,来的都是交了钱的。一个人两百,进来看,不碰。要是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