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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母] 直播间里的妈妈,林晚晴(8-13)【字数:25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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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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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0 17:39: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8章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凌乱的床单上,勾勒出我和苏婷交叠的身影。我们没有回宿舍,而是将钟点房改成了全天。

  或许是因为我太需要她了,需要她的温度、她的陪伴,来对抗心底那股冰冷而汹涌的暗流。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显示是妈妈的来电。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喂,妈?

  晓枫!干嘛呢?怎么一直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呀?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带着点嗔怪,像是在责备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我瞥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苏婷,喉咙有些发紧,含糊道:明天就回去,本来想着给你个惊喜嘛。

  惊喜?臭小子!不提前说,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妈妈的声音里透着喜悦,但随即又带上几分埋怨,早说一声,妈还能多准备几个你爱吃的菜!

  嘿嘿,明天就吃到啦。我努力挤出轻松的语气,却发现自己的笑声干涩得像秋天的枯叶。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着苏婷,她被电话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怎么了?谁打来的?

  是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伸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她的脸颊微烫,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

  我凝视着她水润的眸子,心底的冲动再次涌起,低声问:再来一次,好吗?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渴望。

  苏婷的脸腾地红了,眼神闪躲了一下,带着羞涩嗔道:还来……你不累吗……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没有拒绝的意思,语气里甚至透着一丝柔媚的纵容。

  我轻笑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上她柔软的唇瓣。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身体在我的触碰下再次动情…

  ……

  第二天

  我们洗漱、收拾,退了房,牵着手走出宾馆。

  街头的喧嚣扑面而来,阳光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早餐摊的油烟味和路边梧桐树的清香。

  送苏婷回医学院,走到宿舍楼下时,几个女同学正巧路过,看到我们,顿时起哄:

  哟!苏婷!夜不归宿啊!你俩昨晚干嘛去了?鸳鸯戏水啦?她们笑得肆无忌惮,带着青春特有的促狭。

  苏婷脸腾地红了,瞪了她们一眼:去去去!别瞎说!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我被她们的调侃弄得有些尴尬,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和苏婷告别时,她踮起脚尖,吻上了我的唇:晓枫,回去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好吗?她的眼神温柔而担忧,像能看透我心底的阴霾。

  嗯,放心。我用力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我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既温暖又沉重。

  回到宿舍,我抓起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拖着沉重的步伐赶往火车站。

  车厢里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方便面的味道和陌生人的汗味。

  我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行李箱塞在脚边,窗外的风景开始飞速倒退。

  熟悉的校园、街道,还有那些承载着青春记忆的片段,像老电影的胶片,一帧帧从眼前滑过。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我上车了,估计下午一两点到家。

  哎!好,儿子!妈妈都想死你了!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里满是喜悦,路上注意安全!妈妈给你做红烧排骨和油焖大虾。

  嗯,我也想你了。我心头一暖,低声回应。

  挂了电话,车厢渐渐安静下来,邻座的大叔已经开始打盹,鼾声低沉。

  窗外的田野和远山在冬日的雾气中显得模糊而遥远。

  我靠着车窗,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如同毒疮般的图标——夜魅。

  鬼使神差地,我左右扫了一眼,确认邻座睡得正沉,过道无人,迅速插上耳机,手指带着一丝颤抖,点开了那个艳俗的APP。

  屏幕一闪,熟悉的烟酒店背景跃入眼帘。

  镜头依旧是那个固定的仰拍视角。画面里的妈妈正哼着一首轻快的小曲,声音透过耳机清晰地传来,带着几分轻松,还有愉悦。

  她的身影朝着镜头角落走来,今天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紧身包臀裙,脚下是一双黑色细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腿上包裹着薄薄的黑色丝袜,散发着一种精心设计的诱惑气息。

  突然,她的声音清晰地从耳机里传出,带着明显的笑意,甚至夹杂着一丝撒娇的腔调:

  好啦好啦,今天不播啦!我家宝贝儿子要回来咯!我得去准备大餐啦!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像是被点燃的油锅:

  别啊晚晚姐!再播会儿!

  儿子回来就不理我们了?伤心!

  要下播?那不行!必须来点福利再走!

  对对对!福利!福利!福利!

  弹幕如潮水般涌来,肮脏而贪婪。

  妈妈似乎被逗乐了,咯咯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你们这帮坏蛋!

  天天就知道要福利!

  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气,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纵容的轻佻。

  就在这时,下一幕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画面发生了——她对着镜头缓缓蹲了下来,那个角度极其刁钻,镜头像是被精心校准过的窥视者,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蹲下的瞬间,紧身包臀裙被绷紧上提,她的动作缓慢而流畅,带着一种刻意为了满足镜头期待的表演感。

  更让我目眦欲裂的是,她在蹲稳身子后,竟然微微张开了双腿,透过那道缝隙,我清晰地瞥见了黑丝之下的纯白色内裤边缘!

  这一幕不到两秒,一闪而过,但那绝不是无意的走光!

  那蹲下的速度、角度,甚至她微微调整的姿势,都带着一种精心设计的、为了迎合弹幕的挑逗意味!

  弹幕瞬间爆炸,疯狂刷屏:

  啊啊啊!福利!这波血赚!

  卧槽!白色的!看到了看到了!

  我一直以为会是黑色的,居然是白色的,这么纯吗?【狗头】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火箭走起!晚晚姐别走!

  她对着镜头挥挥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轻快:真走啦!坏蛋们再见!随即拿起手机,屏幕晃动,画面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漆黑。

  我僵在座位上,手指死死攥着手机,耳机里的余音还在耳膜里回荡。

  那蹲下的动作,那短暂的福利,是她对弹幕的主动回应,对那些肮脏目光的刻意迎合!

  火车轰隆作响,窗外的风景依旧飞速倒退,可我的世界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将我彻底淹没。

  我摘下耳机,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而就在此时,我脑中突然跳出一个令人战栗的想法——

  妈妈……好像……是在……享受……这样的直播……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游走,让我浑身一抖。

  她那轻快的语气,对弹幕的熟悉回应,还有那个有意的福利动作……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我不敢承认的真相:

  妈妈绝对不是仅仅被动的参与者,

  起码现在不是了…

第9章
  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我拖着行李挤出嘈杂的出站口,手机就响了。

  “晓枫!出站没?到哪儿了?”

  听筒里,妈妈的声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和欢欣,“妈把饭都做好了,有你爱吃的红烧排骨,还有大虾,就等你呢!快点啊!”

  那语气里的纯粹暖意,像一根细针,毫无征兆地扎进我心口最酸软的那块肉里。

  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那句在火车上预演了无数遍的质问,此刻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里那双黑色高跟鞋和白色内裤的残影,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妈,刚出站,马上打车!二十分钟准到!”

  ……

  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防盗门弹开。 带着记忆烙印的饭菜香气钻入鼻腔。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油光发亮的红烧排骨堆成小山,清蒸鱼身上铺着翠绿的葱丝和红椒,油焖大虾整齐地码放成两排……每一道菜,都是我电话里和妈妈随口念叨过的。

  “咔哒”一声,厨房门被推开。

  妈妈手里端着汤碗快步走出来,腰间系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围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看见我,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是毫无杂质,属于母亲的喜悦。

  她快速放下汤碗,甚至来不及擦手,就冲上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可算回来了!让妈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路上累坏了吧?快,洗手吃饭!”

  她身上有油烟味,有洗洁精的柠檬味,还有那股熟悉的温暖气息。

  这真实的触感让我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那阴暗的窥视角度、那些肮脏色情的弹幕、那个名为“晚晚”的夜魅账号,都只是一场我在火车上做的荒谬的梦。

  “嗯!妈,真香啊!馋死我了!” 我用力回抱了她一下,随即松开,弯腰换鞋,借此掩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门板被笃笃敲响。

  “谁呀?”回到厨房里取筷子的妈妈扬声问道,

  “我。” 门外传来张伟爽朗的声音。

  我去开门。

  门锁转动,张伟那张带着标志性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手里拎着两瓶包装精美的白酒,穿着一件显得颇为精神的Polo衫。

  “晓枫回来啦?正好,今儿高兴,陪你张叔喝两杯,庆祝庆祝!”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侧身挤进屋内,完全没有任何的拘谨。

  换鞋、关门,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与我短暂相接。

  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

  我的眼神里,压抑的怒火、质问、困惑,像磨好的利刃般直刺过去。

  而张伟接住了这道目光。

  他没有躲闪,眼神里有一丝关切,有一丝安抚,更深处,是一种明确的暗示——“稍安勿躁”。

  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到几乎只有瞳孔在震动。

  “张叔。” 我咬了咬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称呼,侧身让开路。

  “怎么还拿酒啊?”妈妈手里拿着筷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家里又不是没有。”

  “孩子回来,高兴嘛!家里那酒哪有这个顺口。”

  张伟笑着把酒顿在餐桌上,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拉开碗柜,拿出三个杯子。

  “我陪晓枫喝点,你也少喝点,高兴高兴。”

  三人落座。

  餐桌上,因为这种微妙的“一家三口”的构图,显得很是温馨。

  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排骨在我碗里堆成了尖:“你呀,肯定没在学校食堂好好吃饭。你看你这脸,都没肉了。”

  她絮絮叨叨地问着学校生活、考试难不难、苏婷爸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食堂肯定不如妈做的好吃。”

  “考试还凑合,不挂科。”

  “苏叔叔暂时稳定了,药一直吃着。”

  我机械地吞咽着,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回答,张伟在一旁笑着帮腔,偶尔插科打诨,气氛被他刻意营造得热络而温馨。

  他拧开酒瓶盖,酒香四溢。

  先给妈妈倒了小半杯,然后瓶口一转,对准了我的杯子。

  “哎,”妈妈立刻伸手挡在我的杯口,眉头微蹙。

  “晓枫才多大,喝什么白酒!给他拿瓶饮料。”

  张伟笑着挡开她的手,动作自然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个家男主人的角色。

  “晚晴,瞧你说的!晓枫都快二十了,大小伙子了!大学生放假回家,陪我喝点怎么了?这叫爷们儿之间的交流!是不是,晓枫?”

  他笑着看向我,眼神里寻求着认同。

  我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注满杯底,勉强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

  “行,我陪张叔喝点。”

  酒过三巡。

  我一直喝得很克制,只抿了几口,张伟也控制着量,眼神始终清明。

  妈妈起身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哗哗的水声伴着瓷盘碰撞的清脆声响传来。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张伟坐在略显陈旧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罐头笑声此起彼伏,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都没说话。 张伟靠在沙发背上,点了一根烟。

  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不自觉地飘向厨房门口,追随着妈妈忙碌的身影。

  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欣赏,有满足,或许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温情?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侧面投来的如炬目光,转过头,脸上又挂起那种温和的笑容。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大腿,然后提高嗓门对着厨房喊:

  “晚晴,我和孩子出去散散步,消消食,顺便醒醒酒!”

  水声停了。

  妈妈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泡沫。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我的情绪,又飞快地扫过张伟的脸,两人视线交汇,仿佛完成了某种无声的情报交换。

  最终,她温和地点点头:“嗯,去吧。别走太远,早点回来。晓枫刚下车,别太累着了。”

  ……

  小区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不少居民正在楼下遛弯。

  张伟显然在这里混得极好,一路走过去,我不时能听到熟稔的招呼声。

  “哟,老张,溜达呢?”

  “小张啊,这几天没见你下棋啊。” 他笑容满面地一一回应,甚至能准确叫出每条狗的名字,显得随和又接地气。

  看见跟在他身边的我,几个眼尖的老邻居停下脚步,笑着招呼:

  “呦!这不是晓枫嘛!放假回来啦?好长时间没见了!”

  “这大小伙子!嚯,长这么高了!听你妈说上大学了?有出息了!”

  紧接着,一个大妈看着我和张伟,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这是……带儿子遛弯呢?看看这爷俩,还真有点像呢!”

  这句话让我和张伟都微微一怔。

  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自然,并没有反驳,只是含糊应道:

  “嗯,陪孩子走走,消消食。”

  我努力挤出笑容一一礼貌地点头回应:

  “王叔好。”,“李婶儿。”,“刘大爷。”

  这带着浓浓人情味的市井气息,此刻却像是一场巨大的讽刺剧。

  他们眼里的“和睦父子”,与我心中那个冰冷肮脏的“夜魅”直播间,形成了荒诞而剧烈的撕裂感。

  我仿佛置身于两个平行的世界,一边是温馨的谎言,一边是龌龊的真相。

  张伟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如芒在背。

  他脚步一转,带着我拐向了通往小区侧门的一条小路。

  这条路紧挨着围墙,路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僻静无人,连主路的喧嚣都被隔绝在灌木丛外。

  走到一处长椅旁,张伟停下脚步。

  我深吸一口气,积压了一路的情绪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滚烫的岩浆冲到了喉咙口。

  但还没等我开口质问,张伟却先说话了。

  “你看那些人,”

  他没有看我,而是望着远处主路上几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和慢悠悠走过的老年人,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感慨。

  “一天天,日子过得跟复制粘贴似的。年轻的时候还没玩够呢,稀里糊涂就有了孩子。有了孩子,心思就全拴在孩子身上了。柴米油盐,上学补课,操不完的心。等把孩子拉扯大,翅膀硬了飞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自己也快老了。胳膊腿都不利索了,心气儿也没了。想玩?嘿,玩不动喽!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

  他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又带着点虚无的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哲学感慨让我猝不及防。

  我皱紧眉头,不解其意:

  “张叔,你……什么意思?你叫我来,不是要跟我谈人生哲学的吧?”

  张伟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我。

  昏黄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他脸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甚至有些锐利。

  他看着我,眼神出奇的坦荡:

  “晓枫,”他开门见山,字字清晰,“既然你问了,那张叔就跟你交个底。我和你妈妈,现在是在处男女朋友。我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图个自在。我们俩……现在走到一起,互相有个依靠,有个伴儿,你应该能理解吧?”

  我点点头,这个事实早已心照不宣,不需要多费口舌:

  “理解。但这和直播有什么关系?”

  张伟肩膀微微放松,抽了一口烟,语气变得随意,像是在谈论一件生意,甚至带着点“分享致富经”的得意:

  “那个直播,最开始是我弄的。”

  他观察着我的反应,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别急,听我说完。最开始在抖音,弄那个多视角,其实就是图个新鲜刺激,想着用点不一样的法子,多吸引点眼球,帮你妈店里带带货,多赚点钱,日子也宽松点。后来不是被你发现了吗?你妈脸皮薄,怕你多想,觉得难为情,就把那个地上的手机撤了。”

  他弹了弹烟灰,火星坠落,在地上溅起一点微光。

  “再后来……嗯……你也看到了,换平台了,就是那个‘夜魅’。嘿,没想到啊,换了个地方,效果更好!人也多了,礼物刷得也猛,赚的还更多了!比那正经平台吭哧吭哧卖一天的货强多了!”

  “张叔!” 一股灼热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烧得我理智几乎崩断!

  我强压着声音,却压不住那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深深的困惑: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既然是我妈的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在那个地方直播?!还要让她穿成那样?!还要拍那种下流的角度?!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平台?!你知不知道那些看直播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在说什么?!你怎么能……”

  张伟看着我激动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那种笑,像是长辈看着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老江湖在嘲笑雏鸟的幼稚。

  他伸手想拍我的肩膀,被我下意识地厌恶躲开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收回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坦诚:

  “孩子啊,”

  这个称呼此刻听在我耳中,刺耳无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敷衍。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你不懂。人这一辈子,尤其是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日子过久了,就像杯白开水,淡出鸟来了,早就没什么激情了。每天睁眼闭眼,柴米油盐,守着个小店,看着街坊邻居,一眼能望到头。所以…总得…找点乐子,找点刺激,对吧?”

  他眼神稍微飘忽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迅速聚焦回我脸上,语气加重,带着一种强调:

  “再说了,你也看到了,你妈妈她…不是也挺乐在其中的吗?”

  张伟盯着我的眼睛,步步紧逼:

  “穿穿漂亮衣服,打扮打扮自己,那么多人夸她漂亮,给她刷礼物,哄着她……她心情不是挺好吗?人也精神了,笑容也多了!这也是一种……嗯……生活的调剂嘛!一种……证明自己还有魅力,还能被关注的方式。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也别用你们年轻人的道德洁癖来看我们中年人的……消遣。”

  但听着张伟的诡辩,我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因为我知道,他在某种程度上说的是实话。

  火车上看到的一幕,一一浮现。

  妈妈轻快地哼着歌,对着镜头撒娇,还有那个主动的下蹲,主动露出内裤…。

  妈妈……似乎真的没有反感。

  妈妈像是找到了重新被关注、被欣赏的快乐。

  弹幕虽然看似肮脏,但也仅限在我眼里,本质都是在哄着她,夸她漂亮,赞美她的。

  但我的内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力感。

  我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正常,这种关注和赞美背后隐藏着某种危险和扭曲的东西。

  可是想到妈妈那充满活力的笑容…

  “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已经二十了!我什么都懂!那是色…擦边!那是违法的!”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惊起了树丛里的几只麻雀。

  张伟深深地看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温和的长辈,而像在审视一件复杂的物品,里面有感慨,有审视,还有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复杂情愫。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沙哑:

  “二十?呵……”

  那声轻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在寂静的小路上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他重新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转动着。

  “别说二十,晓枫,你就是四十了,五十了……”他忽然停顿,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远处虚无的黑暗,瞳孔微微收缩,

  “在我们眼里,”他逐渐加重了语气,“只要我们还活着,你就永远都是孩子。”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它轻描淡写地否定了我所有的愤怒和质疑,将我二十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和尊严都打回原形。

  它告诉我,在这个家里,在这个由他和妈妈构建的隐秘世界里,我没有话语权,甚至没有知情权。

  张伟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抬手,这次不容拒绝地,结结实实地拍了拍我的胳膊,力道很重:

  “行了,话都说开了。回去吧。你妈该等急了。”

  他转身,背对着我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常,带着提醒,也带着警告:

  “记住,这事儿就咱爷俩知道。你妈脸皮薄,心思重,别让她难做。家和万事兴,懂吗?”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前方浓郁的夜色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我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僵立在这条昏暗、寂静的小路上。

  耳边反复回响着张伟那套荒谬的“刺激论”、“乐在其中论”,还有那句如同诅咒般萦绕不去的“永远都是孩子”。

  这次谈话,我非但没有感觉拨云见日,感觉自己又被推进了一个逻辑完全扭曲的深渊。

  张伟那种带着“合理性”解释,我现在根本一个字也不想信!

  火车上母亲宣告“儿子要回家”时那份纯粹的温柔和喜悦,与张伟口中“乐在其中”的擦边直播形象,在我脑中激烈碰撞,始终无法调和。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让我从冰冷的麻木中稍稍回神。

第10章
  屋内浓郁的饭菜余香还未完全散尽,混合着空气中淡淡的柠檬洗洁精味道,这本该是名为“家”的温馨气息,此刻吸进肺里,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透着股让人窒息的疏离感。

  我轻轻关上防盗门,金属锁舌弹回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声沉闷的叹息。

  “回来啦?”

  妈妈正弯腰用抹布擦拭着餐桌上残留的水渍,闻声直起腰。

  她手里的抹布搭在桌沿,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随意蹭了蹭,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门后,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你张叔呢?没跟你一块儿上来?”

  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了一下,我避开她殷切的视线,弯腰假装整理鞋带,声音尽量压得平稳,不让情绪泄露半分:“哦,他说去买包烟,让我先上来。”

  这话出口的瞬间,连我自己都觉得蹩脚。

  “嗯?”

  妈妈眉头微蹙,嘴角勾起一抹好笑的嗔怪,“咱家就是开烟酒店的,他跑出去买什么烟?这人是不是老糊涂了?楼下小超市的烟还能比咱家便宜?”

  鞋带在我手指间打了个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就像我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我用力扯了一下,低着头,闷声道:“那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想透透气吧。”

  妈妈显然不信这套说辞,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但她没再多问,转身走向沙发,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这人,真是……神神叨叨的。”

  她嘟囔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张伟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免提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有些失真。

  “喂?你跑哪儿去了?孩子都上来了!”

  听筒里传来张伟略带喘息的声音,伴着嘈杂的风声:“啊?哦!买盒烟买盒烟!兜里没烟了。就在楼下便利店,马上回来!两分钟!”

  “买烟?家里那一柜子烟是摆设啊?你……”

  妈妈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管家婆式的训斥。

  “瞎跑什么!赶紧回来!水果都切好半天了!”

  她不等那边解释,气呼呼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买烟……买烟……

  张伟的借口,竟然和我随口胡诌的谎话严丝合缝。

  这该死的巧合…!

  他根本就不是去买烟,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为了给我和妈妈留出一点独处的空间,也是为了给我一点“冷静”和“消化”的时间。

  “傻站着干嘛?快过来坐,吃点水果。”妈妈似乎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开了,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一个精致的玻璃果盘摆在茶几上。

  切成小块的苹果、剥了皮的橙子瓣,还有几颗洗得晶莹剔透、带着水珠的葡萄。

  我在沙发一角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却感觉如坐针毡。

  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牙齿咬下去,清脆的果肉在口腔爆开,本该是甘甜的汁水,此刻却味同嚼蜡,只有一股淡淡的酸涩在舌根蔓延。

  我机械地咀嚼着,眼睛盯着果盘里橙子鲜艳的色泽,脑海里却像坏掉的放映机,反复回放着那条昏暗小路上,张伟那张在烟雾缭绕中忽明忽暗的脸。

  还有那句像冰锥一样,一点点敲进我骨髓里的话——“你妈妈她……不是也挺乐在其中的吗?”

  那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收紧,再收紧。

  没过多久,门锁“滴”的一声再次响起。

  张伟回来了。

  他推门而入,脸上依旧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我注意到,他手里居然真的攥着一包没拆封的香烟。

  “哟,回来得挺快啊。”妈妈立刻发难,双手叉腰,眉毛紧蹙地盯着他,“小枫说你买烟去,我还不信,结果你还真买烟去了?家里堆着那么多烟,你是钱多烧的还是嫌地方太宽敞?”

  她走上前,作势要去翻他的口袋:“买的什么烟?让我看看!别是被哪个小超市的老板娘忽悠了!”

  张伟嘿嘿笑着,身体灵活地像条泥鳅,侧身躲开妈妈的手,把手里那包利群晃了一下,然后迅速揣回裤兜里:

  “哎呀,路过顺手嘛!就一包利群,这不也是照顾邻居生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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