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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乖,咬ㄧ下【字数: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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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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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0 16:45: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吳老師,妳以前是唸資優班的嗎?」


說這話的是隔壁語資班的導師,屆臨退休的他,教學經驗豐富,是大家眼中的老學長。


「您怎麼會這麼認為呢?」我笑了笑,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我教的班一向成績最後段,該不會是覺得我看起來很跩吧?


「沒有啦!剛剛看到妳的指甲好像剪很短,我們班有很多同學跟妳一樣呢!」


真不愧是前輩,果然見微知著明察秋毫。


---


那年的我,還在高中實習。


我的父親是名教官,母親則是師專畢業,家裡的兄弟姊妹,從小就接受嚴格的軍事化訓練
。別說穿辣妹裝出門了,就連飯粒沒吃乾淨走路彎腰駝背坐姿翹二郎腿都會被糾正。


而我喜歡的那名男生叫佑,當時正在當兵。


---


記得第一次跟佑看電影,那是一部恐怖片,片名叫甚麼倒忘了。


我本身超愛看血腥噁爛的題材,雖然看到結局往往都有點難過,因為每個阿飄的背後都有
一段悲慘的故事。


偶爾碰到駭人的場景,總忍不住咬起指甲,小心翼翼地啃著。


「美國心理學家弗蘭克卡德勒兩年前在接受採訪時說,每當他忍不住咬指甲時,他都能感
覺到自己心中強烈的焦慮。


精神分析學派的心理專家也認為,咬指甲這樣的行為,意味著一個人將攻擊轉向自身,也
可以是一個人主動毀掉自己最具攻擊力的武器。」


※引用自網路資料: http://www.cmoney.tw/notes/note-detail.aspx?nid=23774


事實上,我只要感到煩躁焦慮時就會開始咬指甲。


對我而言,咬指甲是宣洩壓力的一種方式,總能迅速療癒我受傷的情緒。






「妳還好嗎?是哪裡不舒服嗎?」佑擔心的望著我。


「沒事啦!我只是突然有點緊張罷了。」


他溫柔的將我含在口內的手指拉下:「以後煩的時候跟我說,好嗎?」


這是第一次有人願意包容我啃指甲的怪癖,而非用異樣的眼光來審視我。老實說有一點意
外、有一點溫暖、有一點感動。


---


後來我們開始交往,也聊到關於咬指甲的這件事。


「寶貝,以後想咬指甲的時候,就咬我吧!咬哪裡都可以喔!」佑認真地說。


「可是這樣你會很痛……」我有點遲疑。


「沒關係,記得我們的暗號就好--乖,咬一下。」


---


於是,我真的在無數心情不佳的時刻開咬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狠。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個S,但我渴望看見咬痕深陷在肉裡的痕跡,那會讓我不由得在心頭
升起一種報復式的快意。


在這段日子裡,我在佑的皮膚上留了好些前所未有的瘀青跟咬痕。


「今天怎麼咬這麼小力?這樣不夠爽吧?」


佑笑笑說:「妳咬得愈痛,我愈開心哦!因為這樣代表妳心情好多了。」


「如果有天我不咬你,你會擔心嗎?」


「應該會怕你是不是改咬別人了吧!哈~」


---


某天夜裡,趁佑熟睡之際,我鑽進了厚沉沉的棉被底下。


「寶貝?妳在幹嘛……啊……」


我含住了他的硬挺,笨拙的唇舌上下吞吐著,從冠狀物游移到底部,試圖用網路上所查到
的一切資訊來取悅他。溫熱的口腔內壁緊緊包覆著陰莖,可以感覺到嘴巴裡慢慢鼓起的脹
大。


「妳這樣我會受不了啦!」


我輕聲附在他耳邊說:「謝謝你對我這麼好,以後你讓我咬,我就幫你咬喔!」


「好,但是答應我要開開心心,我不希望妳太累。」佑摸了摸我的頭髮。






佑是個極為貼心的男人,無論是在日常生活,還是床上,他都能帶給我滿滿的安全感。


歡愛時絕對全程戴套,還會去浴室沖水檢查是否有溢漏。事後一定會緊緊從背後環抱著我
,幫我按摩直到睡著。


雖然他的學歷並不高,但當時的我曾經幻想著,也許就這樣一輩子走下去吧!


---


從來沒料到,躺在急診室的那位,會是我心愛的男人。


「怎麼會這樣?撞你的人現在在哪裡?」我焦急的詢問。


方才特地為我買的宵夜還在一旁,袋裡的食物卻早已失溫。


「不知道……唔……」才講沒幾句話,佑就痛苦呻吟著。


「好渴……我要喝水……」他胡亂揮舞著手,剛縫合好的傷口顯得怵目驚心。


我慌忙跑去開飲機裝水給他喝,護士小姐朝我投以質疑的目光,但她沒說甚麼。


---


後來的幾小時確切發生甚麼我已經忘了,只記得一切來得如此措手不及。轟轟鳴鳴的救護
車呼嘯著轉往縣內醫院,一堆醫療術語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斷層掃描、超音波、氣胸、血
胸、腦震盪、肝臟破裂、插管、休克……


但跟電影偶像劇不同的是,他沒有再醒來過。


「請問有家屬在現場嗎?」


「是,我是。」我鎮定走向前。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盡力了。」醫師歉疚的彎下腰深深一鞠躬。


不知道為甚麼,我似乎能讀懂他眼神中的無能為力。


「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對不起。」


「我知道了,您辛苦了。」


就在對話結束後的下一秒,我衝進了手術室。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說好的在一起一輩子呢?」我不顧眾人勸阻大吼著,用盡全身力
氣搥擊著他的胸膛,有那麼一點血漬噴濺在我臉上、髮梢、衣領。


此時,佑殘破的軀體也隨著拳頭落下劇烈起伏著,原來這就是牽衣頓足攔道哭的痛啊。


有那麼一瞬間,他彷彿聽見了我,血從口鼻緩緩流淌了下來。


我渾身顫抖大聲啜泣著,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不平一口氣流乾。


「嫂子,別難過了……你要節哀。」與他要好的幾名同袍弟兄拉住我,輕聲安慰著。


怎麼可能不難過呢?


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甚麼叫絕望,原來比考試考最後一名還要難受幾千幾萬倍。我知道這
輩子再也看不到最心愛的人了。


---


隔天。


我不發一語步入靈堂,神情木然的掀開了白布。躺在櫃裡的佑,穿著筆挺的軍服,顯得光
鮮亮麗。身為一個標準的制服控,換做是平常的我早就衝過去把上衣給撕了,但如今我濕
的只有眼眶。


那略顯蒼白的臉頰鼓鼓的像塞了棉花糖,面容沉靜彷彿睡著了ㄧ般,依然是我心目中那個
陽光帥氣的大男孩。紅潤的嘴唇曾吻遍我全身上下,那雙善於調情的大手如今安安分分的
置放在胸口。


才被工作人員提醒著不要弄亂剛化好的妝,我靜靜的將頭倚靠在佑寬闊的胸膛,淚水緩緩
流了下來。


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靠近他了,我心情依然不好,但這次我沒咬他。


離去之前,我溫柔的親了親他冰冷的額頭。


「親愛的,再見了……」


---


我沒參加佑的告別式。


他走了以後,有好長一段時間,在KTV我不再點傷感催淚的情歌,尤其是光良的童話以
及阿桑的葉子。


但我還記得那句「乖,咬ㄧ下」,像是一陣風溫柔的吹過耳畔……


N年了,你在天上過得還好嗎?
還記得我們當初的那些約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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